第448章 重伤的史莱克,永不停息的绝望!
而另一边,史莱克学院在天斗城的临时驻地,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充满了痛苦、绝望与压抑死寂的景象。
偌大的院落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药草的苦涩气息,偶尔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灯光昏暗,仿佛连光芒都不愿过多照耀此地的凄惨。
伤势相对最轻的京灵、黄远、泰隆三人,此刻也仅仅是勉强能够走动,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他们强撑着伤痛,如同行尸走肉般,艰难地忙碌着,烧水,换药,照顾那些完全无法动弹的同伴。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他们自己的伤势,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中只有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同伴伤势的痛心。
而在那几间特意腾出、充作病房的房间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马红俊躺在一张硬板床上,浑身上下几乎被染血的白色绷带缠满,像一具拙劣的木乃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依稀可见一道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如同被最凶残野兽利爪反复撕扯过的恐怖爪痕!那是李绝尘的“真八稚女·实相克”留下的烙印。
鲜红色的血液,仿佛永远也流不尽,不断地从那些未能完全愈合的爪痕边缘渗出,缓缓地、固执地将身上缠绕的白色绷带浸染、渗透,变成一种刺目而粘稠的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他圆胖的脸因为失血和痛苦而凹陷,双目紧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的嗬嗬声。
戴沐白躺在另一张床上,情况同样凄惨。他雄壮的身躯此刻布满了青紫、黑红、肿胀交错的恐怖淤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那是被李绝尘的“暗黑地狱极乐落”以各种角度、用尽蛮力反复摔砸、撞击硬物留下的印记。
暗红色的淤血仿佛凝聚在皮下,不断地从那些青紫肿胀的淤伤中心缓缓渗出,同样染红了绷带。他的气息比马红俊更加微弱,时而剧烈咳嗽,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白虎武魂的骄傲与强健体魄,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小舞被单独安置在一个较小的房间,柳二龙亲自照顾。她身上原本粉嫩白皙的娇躯,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血痕,每一道都并不深,却遍布全身,那是李绝尘“最终喧哗”那无数道暗金色风刃切割留下的痕迹。
她的俏脸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即使在昏迷中,秀眉也紧紧蹙着,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身上仅着单衣,也被血迹斑斑的绷带缠绕,昔日灵动活泼的少女,此刻如同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后、凋零破碎的粉色花朵。
而伤势最重、也最令人心寒的,无疑是唐三。
他被安置在最大、也最安静的房间中央。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伤势复杂而恐怖。双臂虽然经过紧急处理接回,但手腕处那平滑如镜的断口疤痕,依旧触目惊心,那是“烈风拳”留下的印记。
胸口、腹部、乃至四肢,布满了大片焦黑、碳化、甚至露出些许白骨的恐怖伤痕,皮肤与肌肉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熔结状,那是被“凯撒帝王波”那蕴含毁灭性七色电芒的恐怖能量正面冲击、近乎气化后又强行“重塑”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味。然而,最可怕的并非这些肉眼可见的外伤。
唐三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即便在昏迷中,他的身体也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一下,仿佛正在经历着什么极致的痛苦折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的精神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那是“瞬狱杀”那凝练到极致、直击灵魂本源的杀意所带来的,从肉体到精神的千锤百打、残酷折磨。即便外伤治愈,这种灵魂层面的创伤与恐惧,也可能会伴随他一生,成为永恒的梦魇。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火星,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柳二龙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穿梭在几个房间之间。她那双曾经明亮如火的美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死寂,只有偶尔看向床上那些痛苦呻吟的孩子时,才会爆发出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
她亲自为小舞擦拭身体,更换染血的绷带,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但颤抖的手指和紧咬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崩溃边缘。她看着马红俊身上不断渗血的爪痕,看着戴沐白咳出的黑血,看着小舞满身的血痕与屈辱的泪水,最后,目光落在唐三那惨不忍睹、生死一线的身躯上……
无边的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痛苦,如同千万把钢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弗兰德瞎了,疯了;赵无极废了,颓了;小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郁松、奇斌成了残废;如今,她视若己出的孩子们,一个个在她面前被那个恶魔以最残忍的方式摧毁!史莱克学院,她半生的心血与寄托,彻底毁了!而那个恶魔,却安然无恙,甚至变得更加强大,被那些妖女环绕!
她想报仇,想将那恶魔碎尸万段!可是,怎么报?暗杀?上次在索托城外,唐昊亲自出手都被其轻易反杀,唐昊重伤逃遁,至今未愈!正面挑战?今日擂台上,唐三手段尽出,甚至动用了那来历不明的诡异力量,结果呢?在对方那恐怖的领域和力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碾压、玩弄、生不如死!
唐啸和唐昊两兄弟,此刻正站在唐三房间外的走廊阴影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唐昊本就重伤未愈,脸色蜡黄,气息虚浮,此刻看着屋内儿子那凄惨的模样,握着昊天锤的独臂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憋屈。
唐啸作为昊天宗宗主,素来沉稳,此刻也是面沉如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稳、眼中精光内敛的昊天宗精英弟子,个个脸色凝重,隐含怒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今日擂台一战,李绝尘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骇人听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范畴。
“大哥……难道就这么算了?!”唐昊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小三被他伤成这样!史莱克这些孩子也……此仇不共戴天!”
唐啸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凝重:“报仇?怎么报?昊弟,你看清楚今日那李绝尘的实力了吗?他那诡异的领域,能剥夺武魂魂环!他那最后的力量和那个‘字’……连我都感到心悸!你觉得,我们兄弟二人联手,有几分把握?就算倾尽我昊天宗此次暗中带出的所有力量,强行袭杀,先不说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了,代价是什么?我昊天宗隐世多年,一旦大规模出动,必被武魂殿察觉,届时宗门暴露,再无宁日!而且,你别忘了,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
唐昊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挣扎与痛苦。他当然没忘,他们潜伏天斗城,除了暗中保护唐三,最重要的目标,是伺机前往武魂城,寻找机会,夺回阿银留下的那块被武魂殿或者说李绝尘偷走的十万年魂骨!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与执念,也是昊天宗未来可能崛起的关键之一。
可是,现在的情况更加严峻了。唐三及史莱克众人明显不是李绝尘一行人的对手,差距之大,令人绝望。暗杀?有上次的教训,李绝尘及其身边那些女子必然更加警惕,难度倍增。正面交锋?毫无胜算。
而前往武魂城抢夺阿银魂骨……更是难如登天!
首先,武魂城是武魂殿的大本营,戒备之森严,堪称龙潭虎穴,固若金汤。唐啸唐昊两兄弟即便联手,加上此次暗中带出的一众昊天宗精锐弟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遑论在武魂殿重重守护下,找到并带走那块至关重要的魂骨。成功率微乎其微。
其次,唐昊重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强行行动,凶多吉少。他自己陨落事小,若连累大哥和宗门精锐,甚至导致宗门提前暴露,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他们大规模出动,尤其是唐啸这位宗主和唐昊这位昔日“昊天斗罗”同时现身,所带来的影响,就是向全大陆宣告:封闭山门多年的昊天宗,已经正式复出了!这将会瞬间打破大陆势力脆弱的平衡,将昊天宗推到风口浪尖,直接面对武魂殿的全力打压,以及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的猜忌与审视。这代价,是目前的昊天宗难以承受的。
复仇无望,夺骨艰难,宗门不能暴露,唐三等人重伤垂死……前路似乎一片黑暗,处处是绝境。压抑的绝望与无能为力的愤怒,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在史莱克驻地的上空,也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他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而那冷酷的蜘蛛,正在网外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