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暴怒的唐三,火力全开的李绝尘。(六)
观众席,在经历了那短暂到令人窒息、仿佛时间都凝固的死寂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炸开!声浪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家围猎场!
“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怎么敢!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用这么下作、这么没人性的手段!”
“这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是神圣的竞技场!不是让你这恶魔肆意凌虐、羞辱对手的刑场!”
“太残忍了!太没人性了!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裁判呢?!大赛组委会的人呢?!都死了吗?!还不立刻终止这场该死的比赛!这混蛋根本就是在犯罪!”
无数饱含着愤怒、震惊、唾弃的怒吼,从观众席的四面八方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坚固的观礼台。绝大多数观众,无论他们之前是支持史莱克,还是中立,甚至原本有些幸灾乐祸,此刻都被擂台上这赤裸裸的、践踏人格尊严、突破道德底线的暴行彻底激怒了。尤其是一些女性观众和女性魂师,更是气得脸色发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向擂台上李绝尘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极致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坨肮脏恶心的秽物。
“这……这……”
天水学院休息区,水冰儿、雪舞、于海柔等女孩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生理性的厌恶,以及一丝同为女性、物伤其类的悲哀与愤怒。
她们虽然与史莱克是竞争对手,在预选赛中也被李绝尘的队伍击败,但那是堂堂正正的战斗。而李绝尘此刻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比赛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作为“人”的底线,让她们感到一阵阵寒意与不齿。
炽火学院的火舞,原本对李绝尘那深不可测的强大实力还有一丝复杂的、混合着忌惮与不服的情绪,此刻也化为了纯粹的愤怒与鄙夷,她猛地一拍面前的栏杆,怒声道:“无耻之徒!仗着实力强就可以如此无法无天、为所欲为吗?!竟然用这种卑劣到极点的方式羞辱一个女孩子!简直丢尽了我们所有魂师的脸!这种人,根本不配站在这个擂台上!”
神风学院的风笑天也是眉头紧锁,脸上的潇洒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难看:“太过分了。胜负早已没有悬念,何必如此折辱对手?这已经不是胜负心的问题,这是心性出了问题。”他对小舞并无好感,但对李绝尘这种践踏对手尊严、尤其是以如此方式对待女性魂师的行为,感到深深的不认同。
雷霆学院的玉天心,虽然因为蓝电霸王龙家族与史莱克背后隐约的昊天宗纠葛而对史莱克并无好感,但看到擂台上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了不以为然甚至厌恶的神色。他身边的其他雷霆学院队员也纷纷摇头。战斗可以残酷,可以分生死,但如此公开地、刻意地践踏对手人格,尤其是如此对待一个女性,是为所有自诩强者的魂师所不齿的行为。
贵宾席上,同样是一片震动与压抑的怒意。
“砰!”
雪夜大帝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重重地一掌拍在身旁的鎏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显示出这位帝国统治者内心极度的不悦与愤怒。他目光如电,扫向擂台,又猛地转向身旁的萨拉斯主教,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低沉嘶哑:“混账!简直是混账至极!这李绝尘,实力虽强,天赋虽高,心性竟如此狠毒卑劣、毫无底线!这哪里是魂师之间的切磋较量?这分明是当众施暴!是践踏我天斗帝国举办的这场大赛的神圣性!萨拉斯主教,这就是你们武魂殿倾力培养、寄予厚望的圣子?这就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应该向全大陆展现的魂师风貌吗?!”
“雪清河”适时地露出一副震惊、痛心、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储君模样,他微微倾身,对着雪夜大帝,声音沉痛而凝重:“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此事……此事确实骇人听闻,儿臣也万万没有想到。李绝尘选手此举,确实有失魂师风范,太过……有伤风化,有违大赛弘扬魂师精神、促进交流的初衷。”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近乎玩味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导演的戏剧达到了高潮。
萨拉斯主教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皱纹深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也没想到李绝尘会做到如此极端的一步。虽然打击史莱克、削弱唐三的气运是教皇殿高层默许甚至乐见其成的,但这种方式……未免太过粗暴、太不留余地,容易授人以柄,引发众怒,甚至可能影响武魂殿的声誉。他干咳一声,强行稳住心神,沉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请稍安勿躁。李绝尘选手的行为确实……过激,有失妥当。但根据大赛规则,比赛尚未正式结束,小舞选手也并未明确认输,或者被裁判判定彻底失去意识、无再战能力。此刻裁判有权根据现场情况判断是否需要进行干预或警告。至于其心性……年轻人,或许是好胜心切,求胜欲望过于强烈,导致出手时……一时失了分寸,未能顾及对手的体面。”
“好胜心切?出手失了分寸?”雪夜大帝气得胡子都在微微发抖,声音陡然提高,“这分明是故意羞辱!是赤裸裸的暴行!萨拉斯主教,若你们武魂殿培养出的所谓‘天才’,都是这等心性狠毒、行事毫无底线之辈,那我天斗帝国举办的魂师大赛,我天斗帝国的魂师教育理念,真是愧不敢当,羞与为伍!”
宁风致眉头紧锁,儒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不赞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他早已倒向武魂殿,自然要为武魂殿说话,但李绝尘此举的极端与残忍,让他也感到难以理解,甚至有些不安。
他看向擂台,又看向身边闭目不语、但周身那无形剑气却隐隐躁动、显示出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的剑斗罗,低声道:“剑叔,您……您曾经在索托城外,与李绝尘短暂交手过。以您所见,他……他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暴疯狂了?这不像他……”他记得情报中李绝尘虽然强势,但并非滥杀凌虐之人,否则当初在索托城也不会放过剑斗罗了。
剑斗罗尘心依旧闭目,但怀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清越而带着凌厉杀意的嗡鸣,显示出这位九十六级巅峰斗罗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仿佛蕴藏了无尽剑意的眼眸,先是看了一眼擂台上呆立、近乎赤裸、颤抖不休的小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目光转向擂台中央,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的李绝尘。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凝重:“我也不知道。当时,在索托城外,我与他短暂交手,虽未尽全力,但也能感受到,他的魂力层次大约在五十八级魂王左右,但战斗力……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肉身力量与诡异的战斗技艺,闻所未闻。若非他最后主动退去,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可是这一次……他展现出的实力,似乎比那时更加……深沉难测。而且,这股暴戾与……近乎玩弄般的残忍,与当时那种虽然强横、却并非毫无理性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史莱克,尤其是对这个叫小舞的女孩,下如此狠手?甚至不惜用这种……有违常理的方式?”
剑斗罗没有明说,但话语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清楚:李绝尘的实力似乎在短时间内又有了诡异提升,而且心性似乎也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变化,变得极端而残忍。这让他感到不解,也隐隐有一丝警惕。
而武魂殿学院战队二队的专属观赛区,气氛则与外界截然不同,虽然也笼罩在一片沉默之中,但这沉默的含义却大相径庭。
麻宫雅典娜微微蹙起了如画般的秀眉,紫水晶般纯净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忍与同情,但随即,这丝情绪便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轻叹,消散在空气中。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从擂台上小舞凄惨的身影上移开。
不忍归不忍,但她脑海中,那晚镜像传回的、自己被史莱克众人“逼迫自废”、“残忍杀害”的画面,以及库拉被绑架威胁时惊恐的小脸,依旧历历在目。对史莱克的人,尤其是那个主导一切的唐三,她生不出丝毫同情。对敌人的仁慈,有时便是对同伴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不知火舞抱着丰腴的手臂,烈焰般的红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妩媚娇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看着擂台上几乎赤裸、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舞,看着那遍布划痕的肌肤,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
对敌人的同情?那是什么?在那天天斗城外,史莱克是如何对待她们的?绑架库拉,胁迫绝尘,事后还一副正义凛然要“除魔卫道”的恶心嘴脸!比起那些,眼前这点“羞辱”又算得了什么?不知火流忍者的信条之一便是:对敌人,无需留情。
神乐千鹤一袭白衣,面纱轻垂,绝美的容颜上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双露在外面的、清冷如九天明月的眼眸,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擂台,如同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与己无关的世间戏剧。
神乐流的“理”让她看得比常人更透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史莱克种下贪婪、暴戾、虚伪之因,今日便自食其果,承受这公开的羞辱与痛苦。这一切,不过是命运之轮碾过时,必然会发出的声响。
莉安娜站得笔直如标枪,冰蓝色的短发利落,眼眸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永不融化的寒冰,其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属于最顶尖战士的冷酷与漠然。在她接受的军事化暗杀训练中,对敌人的任何一丝不必要的仁慈与多余情绪,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同伴丧生。
羞辱?这算什么。史莱克施加在年幼的库拉身上的恐惧与伤害,施加在绝尘大人身上的死亡威胁与贪婪索取,远比眼前这肉体与尊严的践踏,更加卑劣,更加不可原谅。
夏尔美慵懒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深紫色的波浪长发披散肩头,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娇艳的红唇,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妖异而玩味的光芒,低低地、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自语道:“绝尘大人……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呢。不过,这样才够劲,不是吗?对那种虚伪又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家伙,就要用最直接、最痛快的方式,撕碎他们所有的伪装和骄傲,这样才解气呀~”她的眼中,只有对李绝尘那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无条件的支持,以及对史莱克众人深入骨髓的不屑与厌恶。
库拉眨了眨冰蓝色、如同极地冰川般剔透的大眼睛,似乎对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愤怒与指责感到有些困惑和不安。
她歪了歪小脑袋,轻轻拉了拉身边梁的衣袖,用天真无邪、带着些许稚气的童音,小声问道:“梁姐姐,他们……他们为什么都那么生气呀?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姐姐,不是和那个很凶的蓝头发哥哥一起,绑架了库拉,还要抢绝尘哥哥很重要的东西吗?他们不是坏人吗?坏人被打败了,大家不是应该高兴吗?”
梁连忙伸手,轻轻捂住了库拉的小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库拉那清脆而不解的声音,还是被附近一些耳尖的人隐约听到,引来几道含义复杂的侧目。
梁自己也皱着眉头,看着擂台上小舞那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坚定下来,她低声对库拉,也像是对自己说道:“库拉,有些事情……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对错。但是,小尘尘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和底线。我们只要相信他就好。”
她虽然也觉得李绝尘此举有些过火,让人不忍直视,但一想到那晚史莱克的卑劣行径,想到他们差点害死库拉,逼死绝尘,那点不忍与迟疑,也就迅速被压了下去。
娜可露露纯净如同山涧清泉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擂台上小舞那凄惨而无助的身影,她轻轻抚摸着肩头似乎也有些躁动不安的玛玛哈哈的羽毛,用空灵而带着自然韵律的声音,低声道:“森林有森林的法则,弱肉强食,却又循环往复。人类有人类的规则,复杂而矛盾。但无论何种生灵,背离了内心的纯净与本应遵循的道义,以伤害和掠夺为乐,终究会如同偏离了轨道的流星,招致自身的灾厄与毁灭。”她的话更像是一种对自然与生命法则的感慨,并未明确指向台上的某一方,但也透着一种对暴行与羞辱的不认同。
武魂殿二队的少女们,虽然反应各异,或有不忍,或有冰冷,或有玩味,或有困惑,或有感慨,但无一例外,没有任何一人为史莱克说话,也没有任何人出言指责李绝尘的行为。
她们是真相的知情者,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那被掩盖在“除魔卫道”、“天命所归”华丽旗帜下的卑鄙、贪婪与血腥。在她们看来,擂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史莱克咎由自取,是那恶因结出的、必然苦涩的果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