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履行约定,吃醋的千仞雪!
“恭喜大人,成功通过地狱路,获得杀神领域!”
一个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谦卑的声音,在一旁略显空旷的通道中响起,打破了李绝尘刚刚完成领域融合后的短暂寂静。
李绝尘缓缓转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投去,只见杀戮之王,或者说,那具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此刻显露出唐晨原本那惨白而威严面容的躯壳,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通道的阴影中,正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表达一种臣服。
他那张本该充满霸气与杀戮气息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不见血色的惨白,原本应该猩红暴虐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敬畏、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更为复杂的、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深深忌惮。
亲眼目睹了李绝尘在地狱路中,尤其是最后那一道轻易湮灭了十首烈阳蛇、仿佛能撕裂规则、重定地水火风的混沌七彩光束后,杀戮之王心中最后一丝属于“杀戮之都主宰”、“九头蝙蝠王寄生体”的傲慢与自恃,早已被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魔王”之间,存在着何等不可逾越的天堑。那绝非凡俗的力量,甚至触及了他对“神”的模糊认知边缘。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李绝尘能信守先前以宝库换取“血之屏障”的约定,别一出了杀戮之都、拿到了杀神领域,就觉得他这个知道得太多、掌控着此地秘密的“看门人”碍眼,随手像捏死一只真正的吸血蝙蝠般,将他连同这具珍贵的唐晨躯壳一并抹去,魂飞魄散。
“那个……大人!”
杀戮之王见李绝尘的目光看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他压力倍增,连忙再次开口,声音中的急切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身体都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您看,您是不是可以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为这杀戮之都,建立那能永绝后患的‘血之屏障’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每一个字都斟酌着语气,生怕语气重了惹恼对方,轻了又显得催促,更怕李绝尘贵人事忙,或者觉得目的达成便忘了这“微不足道”的交易。
李绝尘看着杀戮之王那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翻脸的模样,心中了然。他自然清楚对方在恐惧什么,也无意于此时多生事端。对他而言,杀戮之王也好,杀戮之都也罢,不过是他漫长旅程中一个特殊的补给站与试炼场,如今价值已尽,他并无兴趣在此多做停留或杀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显得亲近,也无威压流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放心,我既答应,自会做到。”
说罢,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中便凭空多了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粘稠、仿佛凝固了千年血海精华的血红色珠子。珠子表面光滑,内部却并非实心,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隐隐可见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在缓缓流转、沉浮,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精纯血气、古老诅咒、以及一丝独特邪异规则波动的气息。这正是“血之屏障”的核心枢纽。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李绝尘语气平淡,仿佛在递出一件寻常物品,随手便将这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珠子抛给了杀戮之王。
杀戮之王连忙伸出双手,如同接住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血珠捧在手心。珠子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但更明显的是其中蕴含的、与他自身力量隐隐共鸣的邪恶气息与血脉联系。他心中狂喜,连忙躬身道:“大人恩赐,小人感激不尽!不知此物……该如何使用?”
“此物名为‘血源屏障珠’。”
李绝尘简单地解释道,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以你的邪恶魂力驱动,结合杀戮之都本身积累千年的领域力量,便可以此珠为核心,自行圈定、建立并控制血之屏障的范围、强度与识别规则。
屏障一旦建立,除非拥有超越此界的神级力量强行破开,或者得到这颗珠子与你的双重认可,否则外界生灵绝难闯入,内部堕落者的气息与能量波动也会被最大程度隔绝、混淆,外界难以探查。”
他顿了顿,看了眼神情专注、仔细聆听的杀戮之王,继续道:“珠内已融入了那些昊天宗弟子的血煞、你的本源之血,以及我的一丝力量作为‘密钥’与‘封印’。唯有身负与你同源的邪恶力量、且与杀戮之都本源相连的你,才能凭借此珠建立和控制屏障。
至于那些昊天宗之人,哪怕是未来有可能恢复意识的唐晨,也因血脉与力量性质的差异,绝对无法动用此珠分毫,更无法穿透屏障。你,可明白?”
这颗“血源屏障珠”,正是李绝尘利用之前采集到的死亡昊天宗弟子残存血液样本、混合了杀戮之王的血液以及他自己的一滴蕴含特殊规则印记的血液,以暗黑大蛇之力结合对空间、血脉法则的理解,炼制而成的特殊魂导器。
其中蕴含的规则与血脉联系,确保了唯有杀戮之王才能掌控,既完成了交易,也等于变相将杀戮之都的“钥匙”交给了他,同时也留下了一重只有李绝尘自己知道的、更为隐晦的保障与后手。
杀戮之王闻言,心中大定,更是对李绝尘的手段感到深不可测。他连忙将血珠紧紧攥在手心,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明白!小人明白!多谢大人恩赐!大人放心,小人必定恪守承诺,永镇此地,绝不让外界纷扰波及大人清净!大人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传讯至此,小人必定义不容辞!”
李绝尘不再多言,也无意于听这些表忠心的话。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随即越过躬身低头的杀戮之王,投向了通道更深处,那通往杀戮之都内部、也通往外界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厚重的岩石与黑暗,看到了外界的天空与阳光。杀戮之都的事情,至此已了。
“武魂城,我来了。”
他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期待的光芒。不再有丝毫停留,他迈开步子,身形飘逸如风,径直朝着通道外走去。
酒红色的华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只留下杀戮之王依旧躬身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颗血珠,良久,才缓缓直起身,望着李绝尘消失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庆幸与深深畏惧的叹息。
李绝尘脚步不停,循着记忆与感知,很快便穿过了杀戮之都内部那些熟悉而肮脏的街道。沿途所遇的堕落者,无论之前多么凶残暴戾,在感受到他身上那即便内敛也依旧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时,全都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惊恐万状地退避三舍,躲入阴影,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罪恶之城,因为他一个人的行走,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他很快来到了杀戮之都的出口,那片位于荒凉戈壁、被特殊力场遮掩的小树林。穿过那片扭曲光线的屏障,外界略显刺目却充满生机的阳光,以及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瞬间涌来,与杀戮之都内部永恒的血腥与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绝尘!”
李绝尘前脚刚踏出那片扭曲光线的小树林,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一个清脆中带着急切、熟悉中又隐含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呼唤声,便从侧前方传来。
李绝尘闻声神色微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平静地看去,只见在小树林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数道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等待。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金发披肩,面容英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美,正是伪装成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的千仞雪。
她此刻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穿着一袭简洁利落的白色劲装,外罩一件淡金色的披风,少了些太子的雍容,多了几分属于魂师的干练与英气,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紧紧盯着李绝尘。
在千仞雪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站立着两人。左边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武魂殿长老,蛇矛斗罗。右边一人则体型壮硕,气势沉凝,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乃是刺豚斗罗。两位封号斗罗此刻气息内敛,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已然表明了他们的守护职责。
而在千仞雪身侧稍远一些,还站着两人。一位是发色墨绿、面容阴鸷、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是毒斗罗独孤博。另一位则是一位穿着淡绿色劲装、相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与英气的少女,正是他的孙女,独孤雁。此刻,独孤博看着李绝尘的目光带着几分惊叹与好奇,而独孤雁的眼神则更多是打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们显然在此已等候多时,然而当李绝尘走近,千仞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她那原本因为见到李绝尘平安归来而微微放松、甚至隐含欣喜的神情,骤然一僵!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大,瞳孔微缩,目光死死地、难以置信地定格在了李绝尘的脸颊、颈侧等位置。
只见李绝尘那俊美无俦、线条分明的脸庞上,从左侧脸颊到耳际,再到右侧下颌,甚至颈侧,赫然残留着数个颜色或深或浅、形状不一、但都清晰可辨的唇印!
那些唇印的颜色并非一种,有的偏向粉嫩,有的更显嫣红,还有的带着一丝冷调,显然是出自不同女子、使用不同唇脂所留。虽然过去了十几天,但似乎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这些痕迹并未完全消散,依旧顽固地印在他的皮肤上,如同某种无声却异常醒目的“宣告”与“印记”!
千仞雪的呼吸瞬间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认得这些痕迹!这分明是……吻痕!而且不止一个!看那分布的位置、隐约的形状……甚至可能不止一个人留下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她倾心关注、甚至不惜以太子身份亲自在此等候、心中早已将其视作特殊存在的少年,脸上竟然……竟然带着别的女人留下的吻痕?!而且看样子,还不止一个?!
那些妖女!是索托城遇到的那几个吗?麻宫雅典娜、不知火舞、神乐千鹤、莉安娜、夏尔美、库拉……是她们!一定是她们!她们竟然如此放肆!如此不知廉耻!竟然……竟然先她一步,夺走了绝尘的……初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愤怒、委屈、以及一种被“捷足先登”的强烈不甘与醋意,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千仞雪所有的理智与矜持!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血液在往头顶涌,胸口闷得发慌,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你脸上……”
千仞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发颤,她指着李绝尘的脸,想问,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心中那坛陈年老醋仿佛被彻底打翻,酸气冲天。
李绝尘被千仞雪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微微一怔。他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并无异常。
他这才想起,索托城临别时,麻宫雅典娜六女那热情到有些“过度”的告别方式……当时他并未在意,以他的体质,寻常痕迹早该消散,没想到这些蕴含着她们各自一丝细微气息的吻痕,竟然残留了这么久,还被千仞雪看了个正着。
“哦,这个啊。”
李绝尘神色如常,甚至觉得千仞雪的反应有些奇怪,平静地解释道,“是十几天前,在索托城与雅典娜、舞、千鹤、莉安娜、夏尔美、库拉她们临别时,她们留下的。说是……告别礼?”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没意识到这“告别礼”在旁人,尤其是在千仞雪听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与“别有深意”。
他虽然有洞彻人心的读心术,但出于对同伴的尊重与信任,除非必要,他从不将这种能力用在自己人身上,去窥探他们的隐私与内心。因此,他此刻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千仞雪在听到他的解释后,脸色会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中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不稳,连带着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蛇矛与刺豚两位斗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地上的蚂蚁产生了浓厚兴趣。独孤博则是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微微侧过了头,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独孤雁则是睁大了眼睛,看看脸色铁青的“雪清河”,又看看一脸茫然平静的李绝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看好戏的兴味。
千仞雪的醋坛子,在听到李绝尘那“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解”的解释后,算是彻底翻了个底朝天!酸涩、气恼、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在她心中疯狂翻涌。
这个木头!这个笨蛋!他难道就一点都不明白吗?!那些妖女对他分明是……!而他,竟然还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还一脸无辜!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与酸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但看向李绝尘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控诉与恼火,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奈。这个在感情上迟钝到令人发指的“魔王”,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