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孕吐来袭
孕八周的清晨,林晚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拽醒的。
不是模糊的不适,是尖锐、直接的反胃,从胃里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酸水呛得她眼泪直流。
陈屿被动静惊醒,翻身下床就跟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给她顺背,另一只手接了温水递到她嘴边,声音里满是慌:“慢点,吐完漱漱口。”
林晚漱了口,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这是孕吐的第一波突袭。
在此之前,她只偶尔觉得疲惫,胃口稍差,还庆幸自己体质好,躲过了传说中的“孕反劫”。可从这天起,温柔的期待被现实的狼狈彻底取代。
她的鼻子仿佛被放大了百倍。陈屿煎鸡蛋的香味,从前是清晨的治愈,如今一飘进卧室,她就捂着嘴往卫生间跑;衣柜里熟悉的香水味,成了催吐剂,她逼着陈屿把所有香氛都收进储藏室;就连楼下早餐店的豆浆味,飘到阳台都能让她瞬间脸色发白。
最难熬的是晨吐。每天醒来,还没睁眼,恶心就先到了。陈屿便在床头柜备上苏打饼干和温水,让她先吃两片垫一垫,再慢慢起床。可即便如此,刷牙时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是能让她刚吃下去的饼干全吐出来。
“我把牙膏换成无薄荷的,以后早饭我去楼下买清淡的,不煎东西了。”陈屿蹲在她面前,给她擦脸上的泪痕,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声音沙哑:“我好怕,这样下去,宝宝会不会没营养?”
“不会的。”陈屿抱紧她,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孕早期宝宝需要的营养很少,你能吃一点是一点,我们慢慢来。”
为了让她能吃下东西,陈屿成了“厨房研究员”。一日三餐改成五到六餐,每餐只做一点点,小米粥熬得软烂,蒸蛋羹嫩得入口即化,土豆泥压得细腻,再配点清炒的小青菜。
他还学会了“干湿分离”,吃饭时绝不端汤,喝水都放在两餐之间,用小杯子小口喂她,偶尔换成淡柠檬水或姜片水,缓解恶心。睡前,他总会在她枕边放几颗坚果或一片面包,防止夜间空腹加重孕吐。
林晚的食量变得极小,一碗粥喝两口就饱,半个苹果吃不完就想吐。陈屿从不逼她,只是把没吃完的饭菜默默收走,转身又去准备下一次的小加餐。
有天晚上,林晚半夜饿醒,想吃小区门口的小米南瓜粥。已是凌晨一点,陈屿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就出门。回来时,粥还热着,他自己却冻得手脚冰凉。
林晚小口喝着粥,眼泪掉进碗里。“陈屿,我是不是很麻烦?”
“傻瓜,这是我们的宝宝在跟妈妈打招呼呢。”陈屿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她的手腕——那里贴着他查遍资料学来的内关穴按摩贴,说是能缓解恶心。“你不麻烦,你很勇敢。”
孕吐最严重的那几天,林晚连喝水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陈屿强行拉着她去了医院,医生开了维生素B6,又叮嘱她若再严重就需补液。
从医院回来,林晚反而放松了。她不再逼自己“必须吃够”,只是顺着身体的感觉,能吃就吃,想吐就吐。陈屿则在一旁,默默做好所有后盾:她吐完,他递温水、漱口;她累了,他扶她躺下,给她垫高上半身减少反流;她心情低落,他就给她讲笑话,陪她看轻松的综艺。
周末,阳光正好。陈屿扶着林晚下楼,在小区花园里慢走。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温柔又干净,林晚忽然觉得,恶心感轻了不少。
“你看,慢点走一走,是不是舒服点?”陈屿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胳膊上。“好像是。”
他们坐在长椅上,陈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她。“柠檬味的,医生说这个能压恶心。”
林晚含着糖,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胃里的翻涌真的平复了些。
“陈屿,”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陈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是夫妻,是要一起扛所有事的。”
日子一天天过,孕吐依旧在,但林晚渐渐学会了与它共处。她会在能吃下东西的时候,多吃两口;会在恶心时,闻一闻陈屿准备的柠檬片;会在身体允许时,和陈屿一起在公园慢走。
陈屿依旧每天围着她转,只是脸上的慌张少了,多了份从容。他会把产检资料整理好,会在她吐完后给她做清淡的加餐,会在睡前给她和宝宝讲故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某个午后,林晚坐在阳台上,居然完整地吃完了一个苹果,还喝了半杯温豆浆。她兴奋地喊陈屿:“我吃完了!一点都没吐!”
陈屿从厨房跑出来,看到空了的盘子,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林晚靠在陈屿怀里,轻轻摸了摸小腹。她知道,这场孕吐的战役,还没结束,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身边有他。
他会为她准备苏打饼干,会为她换无薄荷牙膏,会在凌晨为她买一碗热粥,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她最坚定的支撑。
原来,所谓的“与你并肩”,从来不是只共享喜悦,更是共担风雨。
孕吐是宝宝到来前的考验,而他们,会一起扛过去。
慢慢来,等孕吐消退,等肚子慢慢变大,等那个小小的生命,平安降临。
岁岁长安,不止是岁月静好,更是风雨同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