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凌辱(依旧1+1合章)
因为是次修并火,所以陆江仙想让桑扶之在赤礁岛上多修行几年,估摸着十年左右能使他到筑基巅峰,刚好避开新一轮有愈演愈烈趋势的南北大战,这一轮大战中太阳道统最后的遮羞布将被扯得一丝不剩,大势之下,江南所有的太阳真人都将悉数充入真炁门庭,为其臣仆。
那么“全道统”之事就不适合早早去做了,所以陆江仙给桑扶之安排的路线是赤礁结束后速速收集东海金性,之后转道虎夷、剑门、修越,一路向北,于北方停留侦查,再由北向西,之后自南海南疆折返,最后回到望月。
按陆江仙的设想,那时离李周巍证金也不远了,而收集完金性的桑扶之至少也是一位太阳加并火的双四法大真人,甚至有可能双双神通圆满,此外还有一件觉醒的太阳仙器可以利用,到那时他便会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这一年里,陆江仙也注意着桑扶之的并火修行,他观察过湖上明阳诸子的修行,他们幼时基本一年一轮,约莫十二岁左右踏入炼气,之后二十至三十岁间晋级筑基,修行已堪称神速,可与修并火的桑扶之相比,仍逊色太多。
桑扶之现在满打满算修行并火仅有半年,已然炼气五层,陆江仙觉得若是不出手压制的话可能再过两年他便能筑基,然后在十年之内筑基圆满,二十年之内冲击紫府,可后来一想他还是觉得这样实在太过保守。
先说体质的问题,陆江仙记得盈昃说过那只并乌大圣其实就是当时被通玄主斩成两半的金乌次主死后而化,那么在体质上金乌之体绝对是最适合修行并火的;其次,五德之中火德最为亲阳,并火又是五火之中最接近太阳的,有着修太阳的加持,桑扶之修并火只会事半功倍;最后便是赤礁岛的环境,该说不说确实修行并火的圣地。
陆江仙可是不止一次地观察到,每当桑扶之修炼并火术法,哪怕是在赤礁岛灵气最稀薄的地方,整个岛上的并火灵气都在无形之中向他一人汇集供他吞食,这一点哪怕是岛上的两位紫府都没有发现。
再对比李乾元的两次转世,晋级紫府的时间基本也就十年左右,由此他觉得桑扶之晋级紫府的时间也很有可能大差不差。
这一年来,陆江仙也已经抽空把赤礁岛的道藏基本看了个遍,无论东岛还是西岛无论什么阵法掩护,他都统统抄录了交到荡江手中,由他去改,最后再来研究并火三个位置的求金法。
荡江这一年里总体还算敬业,可也时常有发呆摸鱼的情况,没有与桑扶之告别后他老是觉得吃亏太多,又加上有太多新的道藏进来,颇让他唉声叹气,不过陆江仙也算心软,便着化身与他说好,若事办得好,可酌情再联系李氏提供仙奶之事。
……
赤礁岛,又一年过去,此时的桑扶之来到岛上已经两年,身体也发育了些,身高面容都有一些变化。
说起容颜,金乌化形的他其实不差,不说是什么美男子也是比过大部分人的,或许也是金乌化形的原因,他的眼睛总给人一种可怖之感,看久了就会觉得不似好人或者性情凶厉。
在修为上,他在并火一道上已来到了炼气七层,在用太阳嬗化玄符遮掩后,对外界表现的是炼气三层,与服用大量血丹后的郭红池一样。
而太阳一道,经过一年的勤修苦练,终于来到了炼气二层。
这一年也发生一些趣事,早些几个客卿家族子弟以余客山为代表私下里联系上了桑扶之,一开始桑扶之还以为是想套他话借此寻仇,可一番交谈后对方却只是打听下落,全然没有把嫌疑落在他头上的意思,之后更是多有邀约同行任务、暗中大送灵资,甚至还送了并火一类的高阶术法,虽不知对方搞什么鬼,但他还是照单全收,交易掉那些血气之物,剩下的自己留下当零食吃或者送人。
当然他也明白天上没有掉馅饼之说,后来这些人的狐狸尾巴果然露了出来,居然是要他帮忙提供火楚脉的情报,之后更是许诺他帮他登上要职。
桑扶之听后便知是家族内斗剧本,立马表现得极有兴趣,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鞠躬尽瘁,引得众人好生赞叹。
这一年里他暗中给这几家提供了极多的情报,但都是一些令人极为无语的,比如:
“郭红池喜欢观光的花柳之地整理合集、郭焰芒手臂、腋下以及腰部痣的地理位置分析、郭红橙起夜次数与行为动机、火楚一脉老祖光临指导的频率分析……”
一开始余客山等人拿到这些连篇累牍的文字情报,简单看后发现完全看不懂,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玩意。可一一拿回家交给老祖们阅览后,诸位老祖也只皆是瞠目结舌,接连数次后他们渐渐得出一个结论,‘萧燚要不是成心的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子。’
首先,排除前者,因为萧燚修为进步神速,比起郭家的天才也不遑多让,只是有些话是修行界公认的常识,寄人篱下的他们不能随口说出。
这日,秘密地点高山草坪,萧燚再次见了余客山等人,远方暗处郭红池阴阴地看着。
光天白日之下,茫茫绿草之中,四人齐齐躺平,叼着狗尾草的黑衣少年侃侃说着,“余兄,我这一次提供的情报可谓前无来者后无古人,不知余兄准备好了什么报酬?”
这话一说出口,余客山三人便知这人是彻底没救了,不过主事的余客山还是挤出笑容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只要萧兄能说出可靠的情报,我们三家的报酬依旧不变,十斤赤火灵晶!”
尽管萧燚这边得到有用情报的概率为零,但这一年里三家对他的笼络灵资还是一分不少,无他,萧燚的修为已经引起了火秦脉的注目,未来有可能筑基然后成为他们的上级。
桑扶之欣慰一笑,吐出狗尾草道:“诸位大气!”
于是缓缓说道:“我发现我们身处的这个位置是赤礁岛灵气最为稀薄的地方,你们看啊,别处都是遍布赤礁红石,就此处地势平坦绿草茵茵……”
三人一听一阵头大,不过还是藏起苦脸耐心听着。
“……所以我最后得出结论,此地不适合修炼!”
都以为萧燚就要说完时,哪知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此地却是极为适合修心,原因有以下二十三条,且听我缓缓道来……”
于是三人各自的眼睛又拧成了麻绳。
半个时辰后,萧燚终于讲完,余客山等人如蒙大赦,虽然极为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交给萧燚。
萧燚乐呵呵地收了,不停夸着三位好仁义,然后互相走起流程相互吹捧一番。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余客山心中感叹好好的一日休沐就这么浪费了,早知就遣别人来。
于是三人拱手告别,可刚转身,萧燚又叫住他们,这可把三人吓了一跳。
黑衣少年懊恼摸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诸位,还有一件大事,我最近才确信,就说与你们了,不必报酬。”
他呵呵笑道:“郭红池对郭红橙有意思!”
本来已经面如死灰的三人一听这话立刻焕发生机,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拜谢后匆匆离去。
赤礁岛,有一条流传下来的祖训——“族亲禁止婚配!”
对于穿越过来的桑扶之来说,这是一个生理遗传上的常识了,不过他读过一些赤礁岛历史,发现早年郭家或者修行界多有近亲婚配之象,他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毕竟修仙界的伦理纲常往往和古代封建一般。
不过赤礁岛禁这个却不是担心生下低能后代,而是并火从乌从欲,与族亲交合这事在意象上符合当初并乌大圣分出子女再行交合之事,初期赤礁岛修士行此事会导致修为猛增,不过后来无一例外会走火入魔大开杀戒然后暴毙猝死,久而久之便成为郭家最严的一条族规。
这个消息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是他仔细观察一年的结果。
这一年里每当桑扶之找完郭红橙,郭红池都会找他切磋,而且在比试中屡屡下黑手,那种表现出来的姿态就像是桑扶之抢了他重要的东西一般,一开始桑扶之还没往那方面去想,可又一年的察言观色后,他便确定了。
当然他不是内心有愧,觉得忽悠了这三家这么久自己良心过不去,所以给个有用的情报,而是这个情报刚好够份量,他想借此看看这班人背后到底是个什么谋划,各脉内斗利用祖训禁令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三人彻底走后,一红衣驾着赤云而来,正是郭红池。
他一来就没给桑扶之好脸色,厉声道:“你与火秦脉的那些狗腿子说了什么?”
桑扶之提起一大袋灵石,笑道:“没什么,和以前一样骗些灵资罢了。”
看他这副模样,郭红池手中猛地化出一把火焰长枪,直指他的脖颈,“是吗,我看未必?”
桑扶之却毫不在意,居高临下眼皮微眯,道:“信不信由你。”
于是转身欲走,郭红池却受不过这气,收枪欲刺,可道行上的差距让桑扶之早早察觉,他并未回头,只冷冷道:“你大可试试。”
郭红池被这话吓到,停下手中动作,这一年来所有的切磋比试,在别人看来他俩平手,可私下里每一次交手都是桑扶之一招把他击倒,然后扶起他笑着说以后人前咱们就保持平手。
可他的眼神总是那种像是看待蝼蚁一般的冷冽,郭红池看了整整一年,也恐惧了整整一年。
黑衣驾着黑红烟云离去,郭红池内心中的不安久久不息,待到再不见人影后,暮色之下他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冲着山野咆哮起来:
“萧燚——萧燚——”
“你给我等着!……”
……
次日大清早,桑扶之居住的长焰山山腰传来吵闹声,桑扶之皱着眉头在被窝里吐槽,却是“砰”的一声爆响传来,木块四溅射,有人一脚踢碎了他的屋门。
——郭焰芒。
这女子极为粗鲁地开门之后,看到床上的桑扶之颇为惊愕的表情,立马转了姿态,哀道:
“不好了,燚哥哥,红池叔出事了!”
“红橙姑姑让我来喊你的,快走!”
桑扶之心中暗忖,‘来得这么快吗?’
‘昨日才提他们今就有所行动了……’
于是装出惊恐不解的表情,道:“小姐先去,待我穿衣速速就来!”
郭焰芒见此却是先瞪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屋中桑扶之缓缓穿起衣服,忍不住图出一句“白痴!”
数十息后,桑扶之急忙赶到事发之地,脸上还挂着急色,却见广场之上,一洋洋得意的红衣少年,腰间挂着玉牌,上刻“族正院”二字,他死死踩住郭红池的脑袋,眼睛不停四处张望像在炫耀。此时的郭红池狼狈至极,把头埋进土里。
广场周围,早已围满了人,郭红橙也在人群之中,还有郭红池的一些长辈,可他们却统统没有出手去阻止。
那少年扫视许久见无人上前,似有失望之色,于是一脚把郭红池踢开,大声笑道:
“火楚脉已经这么不堪了吗,这么久都没人敢上来与我比试?”
见到桑扶之来,郭焰芒赶紧把他拉到郭红橙身边,郭红橙简单快速地向桑扶之讲了情况,原来不知是谁告密说郭红池违反禁令,于是今日执掌火晋脉的族正院派出二十三岁炼气五层的郭焰笃前来查问,按照郭家规矩查不出是可以用测谎符的,但被查者也可以不从,然后同辈之间较量便是,谁赢谁来决定用与不用。当然,若是被查者输了,还可以找同脉相助。
眼下郭红橙讲完,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桑扶之去顶上。
还不待桑扶之犹豫,郭焰芒已经一把把他甩进了场中。
众人只见一黑衣服少年身形不稳的落在场中,于是都有笑声,郭焰笃扭头过来见他穿着便喝道:
“哪家的,报上名字!”
桑扶之正住身子,拱手道:“在下萧燚,现挂在火楚脉下。”
郭焰笃随即大笑起来,“原来是赘狗!”
于是看热闹的人笑得更欢,桑扶之正想反驳一句‘只有狗才能配狗,难道主家也是狗’,可话还未出口,郭焰笃整个人便化作火蟒顶来,猝不及防的桑扶之衣袍炸裂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隐约间,他听到了郭焰芒骂了一句“废物!”
躺在地上的他心中却在暗笑,这恰好就是他想要的剧本,被人一招秒了躺平苟着就行。
不过郭焰笃却并不满足,他化为人形,一步步走到桑扶之近前,然后对着桑扶之的脑袋高高抬起脚。
此时桑扶之怒了,他瞬间翻身而起,浑身气焰升腾,喝道:“你他妈的也想踩老子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