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并苗
晦明交替之间,桑扶之只觉天亮了,他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黑衣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完好如初,也没了那股焦糊之味,环视四周还是原来的地方,只是那仙一般的人物已不再眼前。
他坐了起来,吐出一口长气,心中有种劫后余生的小庆幸,更多的是悔恨之意。
当时他穿越过来,不知发了什么疯,那般欣喜若狂之下毫无头脑可言,见到陌生人的第一句话就露了馅,完全没有判断那人与原主是什么关系,要是去到什么暗黑修仙世界,仅凭那一句话,他就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想来只想骂自己一句“傻逼”。
‘好在那仙人只是将自己打晕,并未起了谋害之心……’
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拍拍衣裳,然后左拍拍右摸摸,对自己全身上下作了好一番检查,确定了重要的两个地方没有不适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
‘看来,此方天地风物不错,至少也是仙风淳朴。’
‘这样的开局,究竟会有怎样的奇遇等着我桑扶之,有点期待了!’
激动之余,他忽地想起,‘对了,原来那位是怎么挂掉的?’
吃一堑长一智,他急忙回忆起有关那只金乌的一切,可不能再把这些重要的信息给丢了!
一刻钟后,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他思来想去只得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而这些只让他觉得失落。
首先是他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仙家秘境,原主好像就是一直在这修行。
其次是原主姓乌,名崇光,是一只金乌。
但这只金乌也太拉了,桑扶之一想到对方好像连求个金丹都能陨落,就怀疑起自己夺舍的躯体资质之差,连结个金丹都如此困难,那就不要再想元婴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气:‘原来万人敬仰的元婴高修韩老魔,以我的资质是这么难成的吗?’
转念他又自问起来,‘对了,就没有什么老爷爷或者系统吗?’
‘没有这些,我桑扶之还怎么开展装逼打脸的逆袭人生?’
……
陆江仙自把乌崇光放回混一秘境后,就一直注视他的情况,看着他醒来就先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一番全面检查,陆江仙不禁联想到难道是他上辈子在成都出过事?
看着他这般搞笑的举止,陆江仙唤出玄鉴,远远地开启了查幽,从把乌崇光放回混一秘境,靠着那玄妙刻印他就能随时监察乌崇光的一切,可按《大日金乌玄符宝要》之说,若是使用太阴一类的法宝,加上天听之术,是可以听到印记勾连者的心声的,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验证起来。
‘原来他本名叫桑扶之。’
‘怎么取了这么个名,扶桑不是那东瀛吗?’
‘嗯?!’
‘他把这当成凡人世界了!?’
‘此金丹可非彼金丹啊!’
越听下去陆江仙只越觉得无语,但为了了解桑扶之他又不得不听。
‘怎么越看越像个修并火的苗子!’
‘唉……罢了罢了,还是得由我慢慢引导他,也算是略尽同乡之谊了,刚好《大日金乌玄符宝要》里有太阳一道胎息到紫府的功法,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秘境外龙属的监视以及其他真君道统的观察一定少不了,他虽然体质不凡,但修为上还是凡人,这些年先让他在这秘境里好好修行,估计等到了筑基,那些谶言我也解得差不多,到那时再让他出去行走,谋紫府金丹之事……’
想完这些,陆江仙决定先赐下《宝要》里太阳一道的《太阳明光养轮经》。
混一秘境。
桑扶之还在怀疑人生,他忆起之前那段梦里,他穿越过去可是世间独一份的修仙天才,一剑功成光寒天下,是何等的威风与快哉。
‘可惜当时忙着修炼刷业绩,最后装什么大义凛然天下在我,草草与反派决战陨落了,那些好看的仙子一个个的连手都没摸过,亏,太亏了!……’
‘现在我这身子,连求个金丹都费劲,这还怎么玩,莫不是梦中梦,我还在梦里吧?’
‘可身边也没个人,要不然扇他一巴掌,看他疼不疼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就在这时,桑扶之发觉自己体内产生了异变,一道玄妙无比的修行秘籍在他脑子里呈现,他喃喃道:‘这是我的识海吗?’
可当他在识海中看清那完全展开的金字秘籍后,目瞪口呆,“怎么全是小篆,这我修个嘚啊!?”
鉴中天地,陆江仙皱眉不已,若是他有躯体,他定会被气得吐出三升血,万万没想到他连这文字关都过不去!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我们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除非学过哪有人能认清小篆呢,他至少还知道这是小篆,文化应该还算合格,没办法,送佛送到西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划过,远在不知几万里外的混一秘境,桑扶之德识海里,那些原本还是小篆的文字在他的惊叹中一个个变成了简体中文,还是标正到不能再标正的“华文仿宋”。
于是他看着桑扶之终于吟诵起了那胎息秘诀。
至此,大事谐矣,陆江仙再次听起了桑扶之的心声,可这一听,便让他破口大骂。
只听桑扶之缓缓念道:“天地有阴阳,日月定乾坤。太阴聚华,藏精纳韵;太阳铸火,生息养轮。夫太阳者,至阳之精,万火之祖,贯天彻地,照临万方……”
“采太阳之精,以胎息凝至阳之气,以养轮固气血之基,循“采阳、炼息、凝轮、合道”之序,使阳气温养脏腑,元气充盈丹田,灵轮周行全身……”
‘等等,怎能这秘诀里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怎么会蠢笨如斯!”
陆江仙还是首次如此失态,气愤不过的他施了一法术,秘境中石壁上,一块小石无声脱落径直砸向桑扶之的脑袋。
下一息只听惨叫传来。
“哎哟——疼!”
桑扶之拧巴着脸,弯着腰捂住脑袋大骂道:
“哪个缺德的高空抛物,犯法了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