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筑台拜将意森森，未必英雄尽识金。

　　大浪淘沙留铁骨，莫教鱼目混珠林。”

　　却说那李牧，在雷泽深渊遭遇了“缸中之脑”的惊悚幻象，虽被王胖子唤醒，但心中的疑云如墨般化不开。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带着风、林、王胖子三人，穿过玉虚台后方那条刚刚被金色符文照亮的甬道，正式踏入了属于他的领地——山海天庭。

　　甫一踏入大殿广场，一股磅礴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这并非李牧刻意释放，而是“山海天庭”自带的领域效果。广场地面由整块的汉白玉铺就，每一块石砖上都隐隐浮现着云雷纹路。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薪火”，那是天庭的气运之火。

　　而在广场四周，原本荒芜的空地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影。

　　那是收到“招募令”从昆仑墟各地赶来的玩家。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三五千人。嘈杂的议论声汇聚成一股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卧槽！这就是李牧大神的天庭？太气派了吧！”

　　“这就是全服第一公会？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那四个盘龙柱，简直帅炸了！”

　　“兄弟们，赶紧占位置！听说李牧大神要亲自面试，这可是抱大腿的绝佳机会啊！”

　　“切，就凭你？我看过排行榜，你连前一千都进不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李牧站在大殿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群狂热的人群。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但在他开启“全知天赋”的视野中，每个人头顶都悬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标签。

　　【玩家：狂战天下】

　　【等级：LV.55】

　　【战力评估：B-】

　　【心性评估：贪婪（容易背叛）】

　　【备注：典型的投机分子，建议驱逐。】

　　【玩家：白衣卿相】

　　【等级：LV.52】

　　【战力评估：C+】

　　【心性评估：坚韧（隐忍）】

　　【备注：生活玩家，拥有宗师级厨艺天赋，可留用。】

　　【玩家：夜枭】

　　【等级：LV.58】

　　【战力评估：A】

　　【心性评估：极度危险（反社会人格）】

　　【备注：身上有血腥味，不是游戏里的怪，是现实里的血。小心。】

　　李牧的目光在那个叫“夜枭”的玩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李牧，人太多了。”风站在李牧身侧，手中的青铜罗盘正在快速运算，“根据我的计算，以我们目前的资源储备，最多只能养活五十人的核心团队。这三千人里，至少有98%是来混日子的，或者是想偷学技能的。”

　　“那就筛。”

　　李牧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怎么筛？”王胖子挠了挠头，“总不能拿大扫把往外扫吧？俺听说这里面还有几个大公会的老大，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在论坛上被黑惨了怎么办？”

　　“胖子，你记住。”李牧转过身，看着王胖子，眼神深邃，“从今天起，我们不是玩家，我们是‘神’。神不需要讨好凡人，只需要挑选信徒。”

　　说完，李牧缓步走下台阶。

　　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仿佛整个天庭都在回应他的意志。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李牧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窒息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身穿黑白战甲、背负雷火剑的年轻男子。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是李牧。”

　　李牧的声音通过系统的扩音功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建立了山海天庭，不是为了开善堂，也不是为了搞慈善。我需要的是战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是能随我征战东海、踏碎凌霄的先锋。”

　　“我不看等级，不看装备，甚至不看操作。”

　　李牧的目光扫过人群，所过之处，无数玩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只看一样东西——资格。”

　　“想要加入山海天庭，必须通过‘三关’试炼。过了，留下，赐仙丹，授神技，住仙宫。败了，滚蛋，并且永世不得再踏入昆仑墟半步。”

　　“现在，想走的可以走。留下的，去广场入口排队。”

　　话音刚落，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三关试炼？还要考核？这也太狂了吧！”

　　“就是，老子在现实里是特种兵，还需要你考核？”

　　“不过……听说有仙丹拿？还是李牧大神亲自教？”

　　“拼了！就算被踢出来也不亏！”

　　犹豫了片刻，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毕竟，李牧“昆仑守护者”的名头太响了，而且刚才那天庭具现时的异象，谁不想分一杯羹？

　　很快，人群在广场入口处排成了长龙。

　　李牧并没有亲自在第一关坐镇，他把第一关交给了王胖子。

　　“胖子，第一关很简单。你手里拿着那个‘测灵石’（系统赠送的新手道具），让他们一个个摸。力量超过500点，敏捷超过300点的，放行。其他的，直接踢出去。”

　　“得嘞！包在俺身上！”王胖子乐呵呵地接过测灵石，往大门口一站，活像个收过路费的寨主，“下一个！摸一下！没反应的滚蛋！”

　　“卧槽！俺力量490，就差10点？胖爷通融通融啊！”

　　“通融个屁！滚！别挡着俺发财！”

　　王胖子那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倒是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喜感。

　　第二关，李牧交给了风。

　　“风，这一关考脑子。你弄几个残局，或者让他们解几个阵法图。我要的是细心、冷静的人，那些只会无脑冲锋的莽夫，我不要。”

　　“明白。”风推了推眼镜，在大殿侧殿摆开了一张巨大的棋盘，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灵力线路，“给你三分钟，找出阵眼。找不到的，请回。”

　　这一关刷下来的人更多。《山海经》世界的阵法博大精深，很多自诩高玩的玩家，面对这些上古符文简直就是睁眼瞎。

　　而李牧自己，坐镇最后一关——“问心台”。

　　问心台位于大殿正中央，是一座悬浮的圆形石台。

　　此时，已经有一位玩家站在了台上。

　　那是一位女玩家，ID叫“落叶无声”，职业是刺客。她的等级只有LV.50，在如今的高端玩家圈子里并不算出众，但她却一路闯过了前两关。

　　“为什么想加入山海天庭？”李牧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雷灵内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为了变强。”落叶无声回答得很干脆，“我想杀一个人，但我现在的实力不够。我需要资源，需要功法。”

　　“杀谁？”

　　“一个公会的会长。他骗光了我的装备，还把我踢出了公会。”

　　李牧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入她的双眼：“所以，你是来复仇的？如果我给了你力量，你复仇之后，会不会背叛我？”

　　落叶无声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闪躲：“如果你比我强，我就听你的。如果你比我弱，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就是我的道。”

　　“好一个‘你的道’。”

　　李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图录，鉴定。”

　　【玩家：落叶无声】

　　【心性：赤子之心（未被世俗污染，极度纯粹的爱恨）】

　　【潜力：S级】

　　【备注：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会伤手。】

　　“你通过了。”李牧随手扔给她一瓶丹药，“这是‘聚灵丹’，拿去提升修为。以后，你就是天庭‘暗影卫’的一员。”

　　落叶无声接住丹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深深鞠了一躬：“谢主公。”

　　“下一个。”

　　……

　　考核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晖洒在昆仑墟的雪山之巅，将天庭染成了一片金色。

　　此时，已经有一百多人通过了前两关，站在了问心台下。

　　李牧揉了揉眉心，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鉴定非常消耗心神。

　　“李牧，有个情况。”风突然通过私聊频道说道，“刚才有个叫‘夜枭’的家伙，在第二关的表现很奇怪。他并没有解阵，而是直接指出了阵法的致命缺陷，并且……他似乎对上古文字很熟悉。”

　　“哦？”李牧心中一动，“带他上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瘦削、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走上了问心台。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夜枭，见过李牧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

　　“听说你没解阵，直接破了阵？”李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个阵法有个漏洞，太明显了。”夜枭淡淡道，“如果是实战，布阵的人已经死了。”

　　“有点意思。”李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

　　“考古学家。”夜枭回答得滴水不漏，“专门研究先秦文字。”

　　“是吗？”李牧突然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为什么我的图录显示，你身上有‘深渊’的气息？”

　　夜枭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下的其他玩家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后退。

　　“李牧大人说笑了。”夜枭虽然身体紧绷，但语气依然平静，“在这个游戏里，谁身上没点深渊气息？毕竟我们刚打完深渊之主。”

　　“不。”李牧摇了摇头，手中的雷火剑微微出鞘一寸，“你身上的气息，不是游戏里的数据，而是……来自‘那边’。”

　　李牧特意加重了“那边”两个字。

　　夜枭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笑了。

　　“李牧，你果然敏锐。”

　　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那些纹路不是纹身，而像是某种黑色的晶体植入了皮肤之下。

　　“我不叫夜枭。”

　　“我叫‘零号’。”

　　“我是‘深渊实验室’派来监视你的观察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卧槽！卧底？！”

　　“深渊实验室？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截图！这可是大新闻！”

　　李牧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在雷泽看到的幻象，让他对这一切都有了心理准备。

　　“监视我？”李牧冷笑一声，“就凭你？LV.60的等级，一身新手装，也配监视我？”

　　“等级只是数据。”零号（夜枭）摊开双手，“但我掌握着这个世界的‘源代码’。李牧，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会拥有《山海图录》吗？为什么你会被选中吗？”

　　“我不好奇。”李牧手中雷火剑骤然出鞘，一道黑白剑气瞬间斩在零号脚边，炸出一个深坑，“我只知道，想杀我的人，都得死。”

　　“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零号丝毫不惧，“而且，我这次来，不是来杀你的，是来……加入你的。”

　　“加入我？”李牧眯起眼睛。

　　“没错。”零号重新戴上面具，“实验室认为，单纯的监视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想看看，在这个残酷的‘养蛊’游戏中，你这只‘蛊王’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而我，就是他们给你的‘辅助’。”

　　“或者说是‘毒药’。”李牧一针见血。

　　“随你怎么说。”零号耸了耸肩，“我可以帮你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帮你破解上古遗迹，甚至帮你……找到回到现实的方法。作为交换，你要允许我待在天庭，观察你。”

　　李牧盯着他看了许久。

　　图录上，零号的信息一片乱码，只有最后一条备注在不断跳动：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吞噬！】

　　李牧心中一动。

　　“好。”

　　李牧收剑回鞘。

　　“我留你一条命。但记住，在天庭，我的话就是法。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把你炼成丹药。”

　　“一言为定。”零号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李牧大人。”

　　【系统提示】

　　【玩家“零号”加入山海天庭，职位：客卿。】

　　【获得特殊增益：上古知识解析速度+50%。】

　　处理完这个烫手山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经过整整一天的筛选，原本三千人的队伍，最终只剩下了四十九人。

　　这四十九人，有的身怀绝技，有的心性坚韧，有的虽然实力平平但忠诚度极高。

　　李牧站在大殿之上，看着台下这四十九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恭喜你们。”

　　李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你们是大浪淘沙后留下的金子。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散修，你们是‘山海天庭’的基石。”

　　“我给你们三个承诺。”

　　“第一，只要有我李牧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死你们。”

　　“第二，我会将我所学倾囊相授，带你们征战四方。”

　　“第三，若有一日我登临神座，必在诸神之上，为你们留一席之地！”

　　“现在，举起你们的武器！”

　　“为了山海！”

　　“为了……活着！”

　　“为了山海！为了活着！”

　　四十九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那一刻，李牧感觉到了。

　　一股金色的气流从这四十九人身上涌出，汇聚到大殿中央的青铜鼎中。

　　原本微弱跳动的薪火，瞬间暴涨了三尺高！

　　【叮！】

　　【山海天庭（一级）升级为山海天庭（二级）！】

　　【解锁新功能：军团战阵、炼丹房、藏经阁。】

　　【获得天庭气运：1000点。】

　　【提示：气运可用于兑换特殊建筑图纸或复活核心成员。】

　　李牧看着那熊熊燃烧的薪火，心中那块因为“实验室幻象”而产生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不管这里是虚拟还是现实。

　　不管他是实验体还是玩家。

　　只要这群人还在，只要这把火还在。

　　他就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底气。

　　“风。”李牧突然开口。

　　“在。”

　　“传令下去，今晚全员休整。明天一早……”

　　李牧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我们出发，去东海。”

　　“去找建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