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狂风裹挟着黑雾涌进来,黑鸟群受惊般炸起,在庙梁上盘旋尖叫。昏黄的手电筒光刺破雾气,照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是巷子里那些熟悉的身影:穿风衣的男人、修鞋摊旁的常客、甚至还有三楼那位蓝布衫老人,只是他们的眼睛全被黑雾填满,嘴角淌着黑涎,影子像融化的墨汁般在地面蠕动。
“影奴……”林晚秋抓紧镇魂铃,指尖泛白,“影主亲自来了。”
黑雾中缓缓走出个身影,身形与陈砚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皮肤泛着死灰,眼窝深陷,嘴角勾着抹诡异的笑。他抬手时,那些影奴齐刷刷地扑上来,伸长的影爪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直刺陈砚咽喉。
“你的灯芯,本就该沉在影门里。”影主分身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指尖微动,最前排的影奴突然爆开,化作漫天黑丝,缠向陈砚的脚踝。
“叮铃——”林晚秋猛地摇动镇魂铃,银辉顺着铃铛纹路漫开,织成一张光网挡在身前。黑丝撞上光网,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没完全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顺着网眼往里钻。
陈砚摸出那半块玉佩,想起笔记本里“以血养玉,灯芯初燃”的记载,咬牙将玉佩按在腕间的月牙疤上。刺痛瞬间炸开,血珠渗出来,与玉佩的缠枝纹相融,竟泛起层暖黄的光。他抓起墙角的拖把杆,迎着影爪挥过去——木头撞上影爪的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有点意思。”影主分身嗤笑,突然瞬移到陈砚身后,影爪直刺他后心。陈砚猛地转身,拖把杆横挡,却被影爪划开道血口,黑色的血珠顺着伤口往下淌,所过之处,皮肤瞬间泛起灰斑。
“影毒!”林晚秋急得跺脚,镇魂铃摇得更急,光网骤然收紧,将周围的影奴烧成灰烬,“用玉佩按伤口!”
陈砚忍着眩晕,将渗血的玉佩死死按在伤口上。暖黄光芒猛地暴涨,像根点燃的灯芯,顺着血液逆流而上。他看清了影主分身胸口的黑雾核心,那里面似乎裹着半块青铜灯座,与笔记本插画里的图案完全吻合。
“你的灯芯……不该觉醒!”影主分身嘶吼着扑来,影爪化作长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陈砚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陈砚猛地想起父母照片背后的字:“灯芯所向,即影门之隙”。他侧身避开长矛,借着光网反弹的力道跃起,拖把杆带着暖黄光芒,狠狠砸向影主分身的胸口——
“噗”的一声,黑雾核心被击碎,影主分身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瘪下去,消散前,他的脸突然与陈砚的倒影重合,留下句模糊的低语:“你我本是同源……”
影奴们瞬间瘫软在地,皮肤下的黑雾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面容,只是眼神空洞,像丢了魂。陈砚低头看手腕,玉佩已嵌进疤痕,与皮肉长在一起,暖黄光芒顺着血管流动,伤口处的灰斑正慢慢消退。
“破庙后面……”林晚秋突然指向神像,“刚才有寒气渗出来!”
两人合力推开塌了半边的神像,后面竟藏着道暗门,门缝里渗着白雾,隐约能听见冰块碰撞的轻响。陈砚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门板,口袋里那枚守灯人令牌(从笔记本夹层找到的铜片)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脱手。
暗门后的寒气越来越重,混着股淡淡的檀香,像极了笔记本里描述的“灯油冷凝之味”。黑鸟们落在暗门上,用喙轻轻啄着,仿佛在催促他们推开这扇门。
陈砚深吸口气,与林晚秋对视一眼,缓缓拉开了暗门——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