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死神之镰,比比东收徒
冰冷的夜风穿过武魂殿偏殿的廊道,将烛火吹得摇摇欲坠。
林逸是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的。
准确地说,他是被疼醒的。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口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穿梭。
他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又来了……”
他咬紧牙关,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清明。
六年了。
穿越到这个名为“斗罗大陆”的世界已经整整六年了。
他从一个懵懂的婴儿长成了一个瘦弱的孩童,寄居在诺丁城一个破败的孤儿院里,吃着最粗糙的黑面包,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六年来,他无数次确认过自己的处境——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没有任何金手指。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甚至比大多数原著平民还要惨——至少人家还有爹妈。
唯一让他没有彻底绝望的,是武魂觉醒的日子在一天天临近。
在斗罗大陆,六岁是武魂觉醒的关键节点。
他能不能翻身,全看这一天。
而今天,就是诺丁城武魂分殿每年一度为平民孩童举行武魂觉醒仪式的日子。
胸口那股灼热的气流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睡了很久,刚刚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右手掌心,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像是一把镰刀的轮廓。
他瞳孔微缩。
“快走快走!觉醒仪式要开始了!”
门外传来孤儿院管事嬷嬷尖利的催促声。
林逸翻身下床,那双补了两层的旧布鞋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诺丁城武魂分殿不大,但也足以容纳上百人。
今天来参加觉醒仪式的孩子大约有二十来个,都是六岁左右的平民孤儿,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怯懦地排成一排。
主持觉醒的是诺丁城武魂分殿的一位中年执事,魂力修为大约在大魂师级别,在这座小城里已经算得上号人物了。
他面无表情地依次为孩子们进行觉醒,态度敷衍而机械。
“菜刀。下一个。”
“镰刀。下一个。”
“锄头。下一个。”
每一个觉醒的武魂都被随口报出,大多数是毫无战斗力的农具或植物。那些孩子眼中的光在听到结果后迅速熄灭,默默走到一旁。
林逸排在倒数第三个。
他的掌心又开始发烫了。那道黑色镰刀的纹路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一股凉意从纹路中渗出,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下一个。”
林逸走上前去。
中年执事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随手将六块蓝色的觉醒灵石摆放在他周围,低声念动咒语。金色的光芒从灵石中涌出,将他笼罩其中。
温暖的感觉。
然后是……剧烈的震动。
林逸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狠狠地向外拉扯。那种感觉不像是觉醒,更像是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破壳而出。
金光开始变色。
先是金色,然后迅速过渡到暗金色,最后——变成了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中年执事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周围的孩子们发出惊恐的叫声,纷纷向后退去。
那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像是头顶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林逸抬起右手。
一把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不,不是普通的镰刀。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死神之镰,刀身呈优雅的弧月形,刃口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仿佛能切开世间一切存在。刀柄长约两尺,末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眶中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火焰。
整把镰刀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中年执事的脸色变了。
他在这座分殿工作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武魂,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武魂。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死亡气息,让他这个魂力三十多级的大魂师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这……这是什么器武魂……”他喃喃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逸握紧镰刀,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关于这个武魂的信息。
死神之镰。
先天自带被动技能:噬魂收割。
每收割一条生命,所有魂环增加一年年限。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每杀一个生命,所有魂环的年限就增加一年?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在斗罗大陆,魂环的年限是固定的。十年魂环就是十年,百年就是百年,万年就是万年,十万年就是十万年。一旦附加,终生无法更改。这是铁律。
但他的魂环可以成长。
一个十年魂环,杀一百个魂兽就能变成百年魂环,杀一千个就能变成千年魂环,杀一万个就能变成万年魂环—。
虽然数字看起来夸张,但这个被动技能的本质是:他不需要去寻找更高年限的魂兽来获取魂环,他只需要杀戮,就能让已有的魂环不断进化。
而且,是“所有魂环”一起增加。
这意味着他未来获得的每一个魂环,都会随着他的杀戮而同步成长。
他永远不需要为了一个更好的魂环去冒险猎杀超出承受范围的魂兽,他只需要稳扎稳打,杀戮越多,魂环越强。
这是一个滚雪球式的成长路径。
上限……没有上限。
林逸握着镰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先天魂力,测试。”中年执事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取出一块测试水晶,示意林逸将手放上去。
林逸深吸一口气,将左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亮起。
光芒一路攀升——一级、两级、三级……七级、八级——九级。
停在九级。
先天魂力九级。
中年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
先天魂力九级,放在任何大宗门里都是天才级别的资质。更何况这个孩子觉醒的武魂……那把镰刀……
他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转身快步走向偏殿。那里有一枚通讯魂导器,可以将消息直接传送到武魂殿总部。
这个孩子,不是他能做主的人。
他得向上面汇报……
收到消息……
坐在密室中央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教皇比比东。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紫色,美丽而冰冷,像是两颗浸泡在寒潭中的宝石。她缓缓侧过头,看向那柄权杖——那是教皇的权杖,也是她的武魂的一部分延伸。
她站起身,黑色的教皇长袍如水银般倾泻而下。
她的身材高挑而曼妙,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深邃与……一丝极淡的兴味。
“夜枭。”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密室门口,单膝跪地。
“去诺丁城,将一个刚刚觉醒武魂,先天魂力9级的孩子带回来。”
“是,教皇冕下。”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比比东重新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死神之镰……有意思。”
三天后。
林逸被带到了武魂殿总部。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谁,只知道那天觉醒仪式结束后,诺丁城分殿的执事对他态度大变,从冷漠变成了恭敬中带着一丝畏惧。
他被安排在分殿最好的房间里,吃上了六年来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然后,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走。”
林逸没有反抗。他清楚地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反抗毫无意义。而且,从对方的言行来看,这未必是坏事。
武魂殿总部坐落于武魂城,是整个大陆最宏伟的建筑之一。当林逸第一次看到那座巍峨的宫殿群时,即使有着成年人的灵魂,也不禁感到一阵震撼。
黑衣人将他带入一间偏殿,示意他等待。
林逸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四周是高大的石柱和昏暗的烛光,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来。
不急不缓,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逸抬起头。
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出。
她穿着华贵的黑色教皇长袍,头戴九曲紫金冠,手持一柄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权杖。
她的面容绝美,皮肤白皙如雪,紫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是无底的深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笑意完全达不到眼底。
教皇比比东。
斗罗大陆最强大的女人之一,武魂殿的最高统治者。
林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比比东是谁。前世作为斗罗大陆的读者,他对这个角色的印象极为复杂。
她是一个悲剧的反派,一个被命运反复碾压后选择报复世界的女人。强大、冷酷、偏执,却又在内心深处保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但现在,当这个传说中的女人真正站在他面前时,那些书页上的文字全部变得苍白无力。
那股压迫感是真实的。
比比东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释放任何魂力,但林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本能恐惧。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他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他右手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镰刀纹路上。
“释放你的武魂。”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林逸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魂力涌动。
死神之镰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次,比三天前更加凝实。漆黑的刀身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骷髅眼眶中的绿色火焰微微跳动,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比比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她在观察。
以她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武魂的本质——不是普通的器武魂,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武魂,其本源与她的死亡蛛皇有着某种深层的共鸣。不,不只是共鸣……
那把镰刀上附带的死亡气息,比她的死亡蛛皇更加纯粹。
更加……原始。
“先天魂力9级?”
“是”林逸回答,声音平静。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任何掩饰和伪装都是可笑的。最好的策略就是如实以对。
比比东微微颔首。
先天魂力九级,加上这个武魂……这个孩子的潜力,恐怕不在当年的她之下。
当然她是双生武魂一般人能比的……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
“林逸……”比比东轻声重复了一遍,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你可知道,你这武魂,与我的武魂同源?都有死亡之力。”
林逸摇头。他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听你说,你的武魂,名为死神之镰。”比比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先天自带被动能力,噬魂收割。每收割一条生命,所有魂环增加一年年限。”
“是的,教皇。”
她向前走了两步,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逸,你可愿拜我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