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质疑
主持大典的长老刚要展开祭文,喉间的诵读之声尚未发出,一道清亮却带着凛然正气的声音,陡然从人群之中炸开,划破了广场上死寂的紧张,字字铿锵,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微麻:“慢着!”
这一声喝止,突如其来,如同惊雷乍响,瞬间打破了大典的肃穆秩序。广场之上,所有修士浑身一僵,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色之中满是惊愕与忐忑——敢在天魔大典之上,当众打断仪式,公然挑衅屠休的权威,此人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高台之上,屠休的身体骤然一沉,原本阴鸷如冰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暴怒,周身的威压如同火山般骤然暴涨,比先前更加凛冽,死死笼罩着整个广场,让在场修士们呼吸愈发困难,不少修为稍弱的主事,已然脸色惨白,身形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人群中那道缓步走出的身影,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喉间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地沉声质问:“放肆!谁敢在天魔大典之上喧哗作乱?不怕本座将你挫骨扬灰、诛灭九族吗?”
被全场目光聚焦的,正是逍遥护法。他身着天魔教护法制式的玄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没有丝毫畏惧,即便被屠休那强悍的威压死死锁定,身形依旧纹丝不动,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步步朝着广场中央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冰冷的青石,而是捍卫正统的信念。
他没有理会屠休的暴怒与威胁,走到祭台前方,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修士,最后落在高台之上的屠休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质疑:“本座不敢喧哗作乱,只是今日乃是天魔教百年大典,祭奠祖师、传承正统,容不得半点虚妄。屠休,你身居教主之位,却名不正言不顺,今日当着祖师雕像的面,当着教中所有中高层的面,我倒要问问你,你的教主之位,究竟是凭本事得来,还是靠叛乱篡权、残害忠良,窃取而来?”
“哗——”
逍遥护法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纷纷低声哗然,神色各异,震惊、疑惑、忐忑、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原本凝滞的空气,变得愈发躁动不安。屠休的亲信们脸色骤变,纷纷怒目瞪着逍遥护法,周身灵力运转,随时准备动手,却被屠休暗中抬手制止——他清楚,今日所有中高层齐聚,若是当众斩杀逍遥护法,只会落人口实,坐实自己的心虚,反倒不利于稳固地位。
屠休死死盯着逍遥护法,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却强行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声音依旧冰冷刺骨:“逍遥护法,你好大的胆子!本座乃是天魔教正统教主,奉祖师冥冥之中的指引,继承教主之位,统领全教,你竟敢当众污蔑本座,挑拨离间,扰乱大典,莫非是活腻歪了?”
“污蔑?”逍遥护法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目光愈发锐利,“天魔教传承数万年,向来以天魔令为正统信物,唯有持有真天魔令者,方能登临教主之位,这是祖师定下的规矩,无人能改!屠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统教主,那便请你拿出天魔令,当众催动,让在场所有教众看看,你手中的天魔令,究竟是真,还是你伪造的赝品!”
这话如同精准的惊雷,狠狠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所有人都清楚,天魔令乃是天魔教的镇教之宝,是教主正统的唯一象征,由历代教主传承而下,蕴含着祖师的灵力与教派的传承之力,真天魔令催动之时,会散发着古朴厚重的灵光,与天魔祖师雕像的灵光遥相呼应,而赝品则毫无此等异象,一辨便知。
广场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修士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高台之上的屠休,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审视——他们之中,有人早已对屠休的教主之位心存疑虑,只是碍于屠休的威压,不敢多言;有人则是屠休的亲信,此刻心中满是紧张,生怕屠休无法拿出真天魔令;中立派的修士,更是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场质疑的结局,这关乎着天魔教的未来,也关乎着他们自身的命运。
屠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暴怒掩盖。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天魔令,早已在他篡位时被墨尘带走,平日里示人都是伪造的赝品,虽有部分功能,但实际上还是有漏洞,况且逍遥护法这个时候提出质疑,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心血来潮。
可逍遥护法的质疑,当着所有中高层的面,当着天魔祖师雕像的面,他根本无法回避。若是拒不拿出天魔令,便是默认了自己的心虚,默认了手中的天魔令是赝品,同样会失去教众的信任,动摇自己的根基。
屠休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狂暴,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失控,却依旧强行克制着,目光阴鸷地盯着逍遥护法,咬牙切齿地说道:“逍遥护法,你故意刁难本座!天魔令乃是教主信物,何等珍贵,岂能轻易当众催动?你分明是勾结逆党,意图扰乱大典,谋逆作乱!”
“故意刁难?”逍遥护法神色一凛,语气愈发坚定,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今日乃是百年大典,祭奠祖师,验证正统,当众催动天魔令,乃是理所应当之事,何来刁难之说?屠休,你不敢催动天魔令,莫非是心中有鬼?莫非你手中的,根本就是伪造的赝品?你若是有本事,便当众催动天魔令,证明你的正统之位;若是不敢,便请你主动退位,交出教主之位,向祖师请罪,向所有被你残害的忠良请罪!”
话音落下,逍遥护法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力,目光坚定地盯着屠休,丝毫没有退让之意。广场边缘的阴影之中,王冬依旧神色沉稳,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逍遥护法的果敢,恰到好处,既当众质疑了屠休的正统性,又将屠休逼到了绝境,接下来,便是看屠休的反应,看这场好戏,如何继续上演。
高台之上,屠休的怒火已然濒临爆发,周身的魔灵之气躁动不安,连宝座都微微震颤,可他依旧死死压制着——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冲动,一旦失控,只会得不偿失。他盯着逍遥护法,又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修士,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脸上却依旧挂着阴狠的神色,冷声道:“好,好得很!既然你非要逼本座,那本座便如你所愿,催动天魔令,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让所有教众都看清,谁才是天魔教的正统教主!”
说罢,屠休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着狰狞的天魔纹路,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似与真天魔令别无二致。可在场的几位元老级长老,却微微皱起眉头——这枚令牌的气息,似乎比真天魔令,少了几分古朴厚重的传承之力。
广场之上,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屠休手中的令牌,神色紧张到了极点。逍遥护法依旧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盯着那枚令牌,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却依旧不动声色——他要亲眼看着,屠休如何自食恶果,看着他伪造的天魔令,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一场围绕着天魔令真假的较量,已然在天魔殿广场之上,正式展开,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天魔教的未来,决定屠休与王冬,谁能最终执掌这座千年教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