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进来了,目标呢?”无名的声音从空间中传出,随即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空间薄弱的地方,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就一个传送,至于这么大阵仗吗?”余我迈出光柱,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就是连你们两位都夭折的地方。”
婆罗从光柱中走出,脸色凝重,“是的,这里就是永生无尽之地,他还有个别名。”
“死无葬身之所。”吴佑的声音从婆罗身后传来,在他的肩头上趴着芙提,此刻的芙提并不是虚体,而是实体。
“看来这里的味道很符合你的口味。”吴佑看着芙提越发凝实的躯体打趣道。
芙提的两个眼珠分别转动着,全方位的打量着他们的位置,“这里毕竟是封印我的地方,每嗅一下都是一次力量的回归。”
“封印?”无名和余我同时震惊,封印这种东西一般都会存在成百上千年,这样一个不知脾性的老怪物真的不用管吗?
“不用看我,我不关心他的力量,而且他的力量也回不来的,这里囚禁的只是他的灵魂,他凝实的也不过只是外壳而已。”婆罗伸了个懒腰,这毕竟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心神不免比他人放松些。“这边没什么动静,我们上次无功而返只是因为筹码不够而已。”
“所以你这次筹码带够了吗!”所罗低沉的声音从最后传来,他阴沉着脸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婆罗摸了摸鼻子,“应该够了吧,一位龙种还不够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
“别往我身上扯啊各位,您们就当我是一空气,让我独自飘着就好。”灭绝欠揍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不情不愿地冒出头,“这年头龙种真难当,真成孙子了。”
“该变身的变身,该结阵的结阵吧。”婆罗话一丢,转身找了个凉快地儿坐着去了。
“好嘛,咱们就是劳苦的命。”吴佑哀嚎一声,随即张开五指,满天的金光仿佛凭空出现,细微的光亮被阵法放大,于是众人得以窥见他们眼前的实景。
他们所处的空间仿佛天地倒转的镜面世界一样,脚下踩着的是湛蓝的天空,头顶上的确实黝黑的土壤。
“友情提醒,不要向下看。”婆罗懒散的声音传出,立即打断了余我和无名的动作,随即他俩缓缓的抬正头颅。
“怎么说?什么讲究?”相对于余我的直接服从,无名的问题显然更多。
“你脚下踩着的可以说是一面镜子,当你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你,而镜面感兴趣的,是你害怕的东西。”吴佑单手操作着大阵的展开,一边讲解无名的疑问,或许是导师当多了,吴佑总是会下意识的回答别人的问题。
“这么俗套,那按照剧情发展,是不是我看一下就出来个恐怖之物?然后还只追着我打?”
“恭喜你,答对了,这就是老套故事书里写的陷阱。”吴佑接过他的话。
“真这么神奇??”无名的脸上写满了不信。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神情,在场的众人都很无语,你们这些做实验的果然脑子都有病。
于是,无名低头了,他打量着脚下的镜面,伸脚剁了剁,如水纹般向四周扩散。
“了不起。”婆罗坐在一旁鼓起了掌,“你居然没有害怕的东西,又或者说你害怕的东西没有实体,所以无法具象出来。”
无名顿时无了个语了。
“好了无名,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婆罗催促道。
无名满不情愿的走向一边,嘴里嘟囔着,“最讨厌你们这群玩心眼子的,心真脏,什么都知道。”
无名的气息开始增长,随之变化的还有他的躯体,肉身如同气球一般鼓起来,皮肤由黄转变,青色的鳞甲从身体内部生长出来,一股春天的气息开始弥散在空间中。
“青王龙?”余我打量着眼前无名的变化,脑海中出现人鱼族典籍里的描述。
“不是哦,这是龙种的力量,嘿嘿,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窃取她的力量的,可别让那位知道,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哦。”灭绝在一旁幸灾乐祸,作为一只龙种,他当然看的出来这是谁的力量,这可不是单纯的生长植被,这是最纯粹的,生命力!
“要你说,要不是在这里被你们看着,这力量除非我濒死不然绝对不会用。”话语从无名的龙嘴中喷涌而出,他的身躯变化成一条青色的龙,背部并没有双翼,但是他却漂浮在空中,六条龙须蜿蜒向后,“话说我的好处是什么?”无名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索要报酬,差一点又白打工了。
“好说,好说,办完了灭绝送你都行。”芙缇在一旁煽风点火。
“喂,死蛤蟆,你不说话会死是吧,你怎么不把自己送出去,你这族的秘术可不比我龙族少!”灭绝走到芙缇面前,互相揭双方老底。
婆罗表面不在意,耳朵也竖的老高,他对他的这位合作伙伴也不怎么了解,能听一点是一点,顿时场子里无人说话,都在等着战争升级。
只可惜,两兽对视了半天,再没有开口。
青光大盛,无名的龙形逐渐消散,再度化为人形的他显然很虚弱,半蹲在地上,“拿去。”说着,将手中凝聚的青色珠子丢给婆罗。
婆罗接过珠子,感受着其内的生命气息,开口道:“你这算窃取吗?”
无名白了个眼,“废话,我哪儿来的生命力,就这珠子里包含的,起码得杀一万人!”
婆罗沉默了,呢喃道:“一万人吗?换一个未知的可能性。”随即他转头看向吴佑,金色的辉光在吴佑的凝结下已经趋于完整,大阵的构建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此时只能等待。
“有人进来了。”余我开口道,他的目光盯着婆罗。
婆罗明白,能让余我开口的只能是他家的小透明,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真是宝宝巴士到站了,“头疼,那两位不会也跟着进来了吧。”
“那位凤国的公主没进来。”余我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接着说道。
婆罗瞪大了双眼,心想你们这人鱼族难不成跟狗还有关系,这都能闻出来?
“喂,我说苏宇鸣,咱们进来干哈啊?”莎草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空间发出疑问。
苏宇鸣踩了踩脚下的水面,“不知道,随便吧,进来看看呗。”他的目光被脚下的水面吸引了,明明是水的样子,踩上去却是实体的,在他的脚下,倒映着另一个他,那人的眼中,满是不屑。
“你看不见吗?”苏宇鸣看着眼神无法聚焦的莎草,询问道。
“你能看到?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然后就一片漆黑了。”莎草伸出手,在空中茫然地摸索着,苏宇鸣将手递了过去,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你的手好凉。”苏宇鸣说道,还很软,他在内心里补充着。
莎草的不安被安抚下来,她握着苏宇鸣的手,脸上伸起一丝红晕。
“好了,我找到坐标了。”吴佑睁开双眼说道,“宝宝巴士怎么办?”
“不管,待在这里他俩不会有什么危险。”芙缇开口道,他的感知里苏宇鸣跟一轮太阳没什么区别,这个地方,奈何不了他,至于那个人类女孩,害怕的东西居然是囚禁,于是她失去了感知力,五感的消失大概需要五个小时,在这之前回来就行。
“那咱们走!”婆罗站起身,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所罗不情愿的站起身,又是为了那个婊子!明明她在那时背叛了我们!
光芒闪过,众人的身影消失在镜面世界中。
城北的风吹不到城南,人间的烟也飘不到天堂。
金光在众人眼前消散,光芒带来的刺痛感逐渐消失,视线一点点恢复,红色填充了整个视野,漫天的花海充斥着这片空间,天上地下的概念仿佛早已不复存在。
“曼珠沙华?彼岸花?我们在彼岸!你要去地狱!”无名认出了眼前红色的花,典籍里关于它的描述太多了。
婆罗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在他的手掌心,一块黑色的软胶状物体被凝聚出来。
死气,这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不对啊,你去地狱有什么用,总不能想要拉一个亡灵上去吧,地狱有原界限制啊,就算你拉上去了,亡灵的记忆跟人格也不复存在了啊,单一具肉体有什么用?”无名感觉他很接近答案了,可这其中的道理他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带上去,而是抢上去呢?”婆罗眯着眼。
“抢?从谁手里抢?”无名的心里一阵胆寒,他突然看向这支刚聚集起来的队伍,除了他是被迫加入的意外,其他的几个仿佛都不是,活人。。
“我艹了,你们神经病啊?这种吃力完全没意义的事情有什么可做的?费劲巴力就为了复活个人?我们这个阵容操作一下都够干掉凤帝了!”无名呐喊着,可惜在场的完全没人搭理他。
“功名利禄,王侯将相,得到了又怎么样呢?我想开疆扩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些没意义啊,我就喜欢夕阳下的晚风,江边成对的身影,湖畔携手的宁静,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过一过普通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呢。”婆罗淡淡地开口,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曾经的他也向往过称王,幻想过站在城墙上振臂一呼,众将士随我冲阵的快意,可当他真的站在战场上,看着生命如同草芥般灰飞烟灭的时候,他真的胆怯了,原来人是这样的脆弱又顽强,数不清的双手抓住他的衣角,鲜血如同蚊虫般席卷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个人都在质问他,“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所罗发出轻蔑的声音,“这就是我看不上他的理由,一个,失去了王之心,却坐在王位上的,懦夫。”
余我沉默不语,这不是他讨论的内容。
吴佑也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无名,随后又看向婆罗,内心泛起一道倩影。
芙缇跟灭绝压根儿就不想参与这种话题,在漫长的时间里,人类是唯一对同类抱有期待的物种,于他们而言,种族的延续高于一切。
“或许吧。”婆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停留。
彼岸花海是地狱的开篇,要想走到亡灵存在的地方还需要经过冥河与奈何桥,彼岸花海很静,时不时会有微风吹过,婆罗一行人自那后再无人开口,众人默默地前进着。
穿过花海,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河,婆罗看向所罗。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所罗咬着牙,极不情愿的走上前,他并不同意婆罗的看法,但是在婆罗坚持的事情上他并不会做太多干扰,他知道,婆罗认定的事,除非你弄死他,不然他还是回去做。
所罗挥手,一个个骷髅从冥河里爬出,互相堆叠在一起形成一条骷髅桥,众人迈步走向骷髅桥。
“我们就这么往前走?一点儿阻碍都没有?”无名边看边问道。
“是的,这条路我们上次已经走过了。传闻中的孟婆跟什么黑白无常之类的并没有,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存在。”吴佑说道,“或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
无名思索着,这不符合逻辑啊,如果鬼神不存在,那么如何确定,这里就是所谓的地狱?或许亡灵也不存在呢。
“不对啊,那之前灭绝说你们是窃取神界力量的小偷?这是什么意思?”无名脑海中闪过什么,接着问道。
婆罗看了一眼无名,没有回答。
众人无人开口,似乎对于神界有什么避讳,又或许只是不想分享情报,灭绝也没有开口的意思,脸上罕见的没有出现什么表情。
“到了,奈何桥。”
一座古老的桥出现在冥河的尽头,它从冥河结束的地方开始,延向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桥上青苔遍布,台阶破损严重,似乎是刀劈斧砍的痕迹,几块碎骨零碎的散落在上面,在桥的侧面,奈何二字却清晰可见。
“哎,奈何桥前谈奈何,奈何奈何。”吴佑叹了一口气,上一次他们便是在这里失败的,为此他付出了自己的肉身,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什么意思?”无名不解。
余我看向婆罗,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等着就行,会有人过来的。”婆罗顺着骷髅坐了下来,他摸着下巴上的胡渣,不知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