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塔鸣引敌，魂火试锋
骨魂塔升到十五层后，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智”。
夜里，它会在凌渡空的骨戒上微微发烫，塔铃轻响，像在呼吸；白天吸收魂火时，塔身的金黑纹路会流转，像条小蛇在游走。最奇特的是，那丝本命魂火与主魂的联系越来越深，有时凌渡空甚至能“听”到塔内传来的细碎呓语——像是无数被吸收的魂火在低声交谈。
“赵长老说，这叫‘塔灵初显’。”阿木翻着宗门典籍，指着上面的插画，“传说上古有位亡灵大能，骨魂塔修到九百九十九层，能召唤百万骨兵，连地脉境巅峰的魔兽都能役使。”
铁蛋正在给新做的骨傀儡嵌齿轮，闻言咋舌：“百万骨兵？那得喂多少魂火啊！咱们现在一天喂一头地脉境魔兽，塔才升一层，照这速度，到王城都未必能到二十层。”
凌渡空却不着急。他正坐在炼魂阵中，尝试用骨魂塔同时操控十具骨傀儡——这些傀儡是用七纹、八纹兽骨拼凑的，每具都有阳炎境巅峰的战力，此刻正围着他转圈，动作整齐划一，眼眶里的金蓝光晕随塔铃节奏闪烁。
“塔的层级不重要，重要的是对分魂的掌控力。”他操控一具傀儡劈向旁边的巨石，“以前操控三具就吃力，现在十具也游刃有余，这才是骨魂塔的真正用处。”
“砰！”巨石被劈得粉碎，傀儡的骨刃却完好无损——那是用八纹赤狱虎的利爪做的，锋利度堪比地脉境初期的宝刀。
就在这时，骨魂塔突然剧烈震动，塔铃发出急促刺耳的响声，塔身的金黑纹路瞬间变得黯淡，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铁蛋警惕地站起来，机械鸟在他肩头展开翅膀，“塔在预警？”
凌渡空的主魂也感到一阵刺痛，那丝本命魂火传来强烈的危机感。他立刻放出所有骨傀儡，同时通过骨魂塔“看”向炼魂堂外——
只见炼魂堂的大门被一股黑气撞碎，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站在门口，骨头上缠着黑雾，手里拄着根骷髅头拐杖，拐杖顶端的骷髅眼窝中，跳动着两团猩红的魂火。
“阴骨堂，骨老鬼！”阿木失声惊呼，箭矢瞬间搭在弓上。
骨老鬼！
凌渡空瞳孔一缩。这老东西的魂火波动竟比之前强了数倍，已是地脉境中期，显然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身后跟着十个骨煞卫，个个气息阴冷，腰间的骨珠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小骷髅，别来无恙。”骨老鬼的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黑岩镇的账，赤铁府的仇，今日该算了。”
他拐杖一顿，十个骨煞卫立刻散开，骨珠同时亮起，黑气弥漫开来，竟在炼魂堂外布下了个“锁魂阵”，防止凌渡空逃跑。
“你敢闯落星宗？”凌渡空站起身，骨魂塔在他指尖旋转，十具骨傀儡挡在身前，“赵长老就在附近，你走不了。”
“赵长风？”骨老鬼嗤笑，“他被我引来的‘蚀骨蚁’缠住了，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蚀骨蚁是种可怕的魔兽，能啃食骨头和星能，成群结队时连地脉境魔兽都得退避。看来骨老鬼为了杀他，下了血本。
“动手！”骨老鬼拐杖一指，十个骨煞卫同时冲向凌渡空，骨珠放出的黑气化作骷髅头，嘶吼着扑来，比之前遇到的骨三、骨煞卫强了十倍！
“列阵！”凌渡空低喝一声，骨魂塔金光大盛。
十具骨傀儡立刻变换阵型，五具举盾在前，五具持刃在后，盾面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骨墙。黑气骷髅撞在骨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无法突破。
“有点意思。”骨老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分魂术精进了不少，还弄了些小玩意儿。可惜，在老夫面前，都是废物！”
他突然捏碎拐杖顶端的骷髅头，一股浓稠的黑雾从里面涌出，化作一头巨大的骨龙，獠牙外露，翅膀遮天蔽日，正是用无数亡灵骨和怨魂炼制的“骨龙傀儡”，战力堪比地脉境中期！
“吼！”骨龙咆哮着俯冲下来，巨爪带着黑气抓向骨墙！
“散！”凌渡空当机立断。
骨傀儡阵型瞬间散开，躲过巨爪的攻击。同时，他操控五具持刃傀儡绕到骨龙身后，骨刃带着八纹兽骨的锐劲，劈向骨龙的翅膀关节！
“铛！”骨刃劈在骨龙翅膀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被震得倒飞出去。
“地脉境的骨龙，岂是你这些小傀儡能伤的？”骨老鬼冷笑，操控骨龙喷出一道黑火，直逼凌渡空面门。
这黑火带着蚀魂的力量，连炼魂阵的白光都被烧得扭曲。凌渡空不敢硬接，骨魂塔猛地升空，十五层塔身全部展开，塔铃狂响，十具骨傀儡突然冲向彼此，在黑火中融合——
玄冰熊骨做躯干，赤狱虎骨做利爪，风啸狼骨做尾，毒蛟骨做鳞甲……十具傀儡的力量在骨魂塔的统合下凝聚，形成一具高达三丈的巨傀儡，眼眶里的金蓝光晕凝成两团火球，竟硬生生将黑火挡了下来！
“这是……十魂合一？”骨老鬼终于变了脸色，“你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凌渡空没回答，只是将主魂的星能全部注入骨魂塔。巨傀儡咆哮着冲向骨龙，拳头带着冰、火、毒、风四系本源的力量，狠狠砸在骨龙的头颅上！
“砰！”骨龙被砸得后退三步，头骨裂开一道缝隙，黑火都弱了几分。
趁此机会，凌渡空分出一缕分魂，通过骨魂塔注入巨傀儡的利爪——利爪瞬间弹出三寸长的能量刃，泛着金黑交织的光，那是骨魂塔吸收的无数魂火凝聚的力量！
“给我碎！”
巨傀儡的利爪插进骨龙的头骨缝隙，狠狠一撕！
“咔嚓！”骨龙的头骨被撕开，里面的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失去怨魂支撑的骨龙，庞大的身躯“哗啦”一声散架，成了堆碎骨。
十个骨煞卫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想走？”凌渡空眼神一冷，骨魂塔再次鸣响，巨傀儡解体成十具小傀儡，像道影子追了上去，骨刃起落间，十个骨煞卫全部被斩成碎骨，骨珠滚落一地，被骨魂塔的吸力瞬间吸走，塔身的金黑纹路亮了几分，隐隐要升到十六层。
骨老鬼看着满地碎骨，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骨魂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这塔……是什么邪术？！”
凌渡空没理他，只是操控所有骨傀儡围住他，同时通过骨魂塔“呼唤”——那丝本命魂火与炼魂堂的星核水晶产生共鸣，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这是落星宗的求救信号，赵长老看到就会赶来。
骨老鬼知道大势已去，怨毒地看了凌渡空一眼：“小骷髅，你给我等着！阴骨堂的‘骨皇’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存在，到时候，就算你躲到王城，也必死无疑！”
说完，他化作一团黑雾，冲破窗户逃了出去。
炼魂堂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骨魂塔的轻响。塔身在金光中缓缓降落，回到凌渡空的指尖，塔身果然升到了十六层，那丝本命魂火也亮了几分，带着股更凝练的力量。
“骨皇？”阿木捡起地上的骨珠碎片，脸色发白，“宗门典籍说，阴骨堂的首领就叫骨皇，据说已经修到地脉境巅峰，能役使十纹骨龙，是整个黑石郡最可怕的亡灵。”
铁蛋也有些担心：“咱们要不要推迟去王城？等骨魂塔再升几层……”
凌渡空摇头，抚摸着骨魂塔。刚才与骨老鬼一战，让他彻底明白，逃避没用。骨魂塔需要魂火才能升级，而王城的武道大会，正是聚集了全郡强者和魔兽魂火的地方。
“不仅要去，还要带着骨魂塔一起去。”他眼神坚定，“骨皇也好，阴骨堂也罢，想动我，先问问我的骨魂塔答应不答应。”
这时，赵长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凌渡空！你没事吧？蚀骨蚁已经被我驱散了！”
凌渡空走出炼魂堂，看着赵长老焦黑的道袍，摇了摇头：“没事，骨老鬼跑了。”
赵长老看到满地碎骨和悬浮的骨魂塔，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严肃道：“骨老鬼跑了，麻烦才刚开始。阴骨堂在王城势力极大，你们去参加武道大会，一定要小心。”他从怀里摸出块玉简，“这是‘地脉境魂火图谱’，里面记载了王城附近所有强大魔兽的位置，对你的骨魂塔有用。”
凌渡空接过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夕阳的余晖洒在炼魂堂的断壁上，将少年（骷髅）的影子拉得很长。骨魂塔在他指尖轻轻旋转，塔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期待。
王城的风，已经吹到了落星宗的山门前。
而带着十六层骨魂塔的亡灵，即将踏上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