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宗门议事,暗流涌动
第二日清晨,雪势稍歇,天空依旧是一片铅灰色的沉郁。
青云山主峰大殿前,白玉石阶上的积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温润的石面。各堂长老、宗门执事,皆身着整洁道袍,陆续赶来,纷纷驻足于大殿前,低声交谈,脸上皆是凝重之色。昨日药园遭袭、苏晚夫人被魔宗邪气所伤的消息,已然在核心弟子与长老间悄然传开,人人心中都清楚,宗门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暗流侵袭。
主峰大殿之内,青铜兽炉中炭火正旺,却驱散不了殿内凝重的气氛。林辰身着一袭深蓝色道袍,端坐主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往日温润,只剩冷峻沉凝。元婴后期的修为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慑人威严,殿内落针可闻,一众长老执事垂首而立,无人敢随意出声。
待所有核心人员悉数到齐,林辰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事由无需多言。昨日后山药园遭魔宗邪术侵袭,灵草损毁过半,苏晚夫人为守护药园阵眼,被阴寒邪气侵入经脉,身受内伤。”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泛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魔宗余孽?百年前他们不是已被宗主驱逐至西域绝境,怎敢再度踏入东域,还潜入我青云山门内作乱!”掌管宗门刑罚的邢长老率先开口,白眉倒竖,语气中满是震怒。
“更诡异的是,药园守护阵法纹络被人暗中篡改,引动地脉阴寒之气与魔宗邪气相合,若非夫人拼死护住核心灵草,后果不堪设想。能做到这一步,必然是熟知我青云山地脉走向与阵法布局之人,宗门内部,恐有叛徒内奸。”周玄上前一步,拱手沉声禀报,将昨日探查的结果一一道出。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脸色骤变,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忌惮。青云宗传承数千年,门规森严,内部向来团结一心,如今竟被曝出有内奸勾结魔宗,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会动摇宗门根基,更会让东域诸宗看尽笑话。
“周玄长老所言当真?我青云宗内,竟有人胆敢勾结魔宗,背叛宗门?”掌管宗门弟子操练的武长老沉声问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事到如今,老夫与周玄长老岂敢妄言。”青玄太上长老缓步出列,白须微动,神色凝重,“药园地脉阵眼处残留有魔宗黑煞邪气,与百年前魔宗所用邪术气息完全吻合,同时阵基之上有人为篡改的痕迹,绝非外人能够轻易做到。”
众人闻言,神色愈发沉重。
林辰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玉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他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不少长老被他目光扫过,皆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百年前,我击溃魔宗主力,念及修真界生灵,未对残余势力赶尽杀绝,只将其驱逐西域,定下永世不得踏入东域的铁律。如今他们卷土重来,还敢在我青云山腹地行凶,毁我药园,伤我道侣,此举,已是公然与我青云宗,与整个东域道统为敌。”
林辰声音渐冷,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愈发厚重,元婴后期的天道之力悄然弥漫,殿内温度骤降,连兽炉中的炭火都黯淡几分:“而宗门内部之人,甘愿沦为魔宗爪牙,背叛宗门,助纣为虐,更是罪无可赦。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定下对策,彻查内奸,抵御魔宗,绝不能让奸邪之徒,毁我青云传承,乱我东域安宁。”
“宗主请下令,我等愿赴汤蹈火,彻查内奸,荡平魔宗余孽!”一众长老与执事齐齐躬身行礼,声浪整齐,尽显忠心。
林辰微微颔首,沉声道:“即日起,宗门施行三级戒备。第一,封锁山门,除持有宗主手令的传令弟子外,其余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青云山,违者以通敌论处。第二,邢长老率领刑罚堂弟子,全面排查近三年来接触过药园、地脉禁地、阵法枢纽的所有弟子、执事、长老,逐一核实行踪,但凡有半点疑点,一律带回刑罚堂问询,不得徇私。第三,武长老调遣宗门精锐弟子,加强护山大阵运转,驻守主峰大殿、禁地、丹房、药园四大要害之地,昼夜轮值,不得有丝毫松懈。”
“属下遵命!”邢、武两位长老齐声应下,立刻领命准备行事。
“周玄,你继续追查魔宗气息踪迹,重点探查青云山周边山脉,看是否有魔宗弟子潜伏据点,同时传令东域各宗门,让其严加戒备,提防魔宗势力渗透,若有异动,即刻传讯青云宗。”
“是,宗主!”
“青玄长老,劳烦你坐镇宗门禁地,守护宗门传承至宝,严防奸邪之人铤而走险,觊觎禁地宝物。”
“老夫领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林辰口中下达,条理清晰,部署周密,尽显一宗之主的沉稳与魄力。殿内众人各司其职,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唯有对魔宗与内奸的愤恨愈发浓烈。
就在议事即将结束之时,掌管宗门后勤杂务的莫执事忽然出列,躬身迟疑道:“宗主,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辰抬眼:“但说无妨。”
“昨日药园遭袭前后,属下恰好奉命前往后山库房清点物资,途经药园外围山道时,曾看到一个身影,行色匆匆,从药园方向离开,身披黑色斗篷,遮掩容貌,速度极快,属下只隐约看到其腰间似乎挂着一枚青色玉佩,像是我宗外门执事的信物。”莫执事沉声说道,“当时风雪太大,属下未能追上,也未曾看清其面容,不知此事是否与内奸有关。”
“青色玉佩,外门执事信物?”周玄眉头一皱,“我宗外门执事共计二十七人,皆有明确职责,平日里极少靠近后山药园禁地,此事必有蹊跷。”
林辰眸色一沉:“周玄,立刻去查所有外门执事的行踪与信物,昨日未当值却私自靠近后山者,一律带回问话,那枚青色玉佩,便是关键线索。”
“属下即刻去办!”周玄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议事完毕,诸位长老陆续退下,各自着手部署事宜,大殿之中很快只剩下林辰与青玄长老二人。
青玄看着林辰眉宇间的疲惫与冷冽,轻声道:“宗主,夫人伤势如何?魔宗邪气阴毒,怕是不易根除。”
提及苏晚,林辰周身的冷冽气息稍稍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担忧:“我已用天道灵气为她压制住邪气,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邪气侵入丹田灵海,伤及根本,寻常丹药难以根治。我需寻得传说中的净灵仙莲,方能彻底拔除阴邪,修复她受损的灵脉。”
净灵仙莲,乃是上古灵物,生于极寒极净之地,可净化世间一切阴邪浊气,是修复灵脉、滋养灵海的至宝。只是此宝早已失传多年,修真界数百年未曾现世,想要寻得,无疑是大海捞针。
青玄闻言,眉头紧锁:“净灵仙莲失传已久,如今想要寻得,怕是难如登天。莫非宗主已有线索?”
“我曾在宗门古籍之中看到记载,净灵仙莲有可能生长在北域极寒冰海深处的冰灵仙岛之上,只是北域路途遥远,且冰海之中凶险万分,更有未知的域外修士盘踞,此行危机四伏。”林辰缓缓说道,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有多凶险,为了阿晚,我都必须前往一试。”
“不可,宗主!”青玄立刻出声阻拦,“如今宗门内有内奸未除,外有魔宗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您身为青云宗之主,万万不能轻易离开山门。若是您离开期间,魔宗与内奸联手发难,宗门必将陷入险境!”
林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若是离开青云山,群龙无首,潜藏的内奸必定会趁机作乱,魔宗余孽也会大举进攻,青云山将面临灭顶之灾。可苏晚的伤势拖不得,每多拖一日,邪气便会多侵蚀一分灵脉,拖延日久,即便日后寻得净灵仙莲,也难以彻底根治。
一边是心爱道侣的性命安危,一边是整个宗门的存亡重任,林辰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闭目沉思片刻,再度睁眼时,眸中已然恢复清明,有了决断:“我暂时不会离开。我会先传讯遍寻修真界,打探净灵仙莲的下落,同时让丹堂全力炼制净化邪气的丹药,暂缓阿晚伤势恶化。宗门之事,有诸位长老同心协力,再加上护山大阵,短时间内可保无虞。当务之急,仍是先揪出宗门内奸,斩断魔宗的内线,消除后顾之忧。”
青玄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宗主思虑周全,如此最为稳妥。老夫定会全力守护宗门,协助邢长老彻查内奸,绝不让奸邪之人有机可乘。”
林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大殿之中。他心系苏晚伤势,议事一毕,便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院落,守在她身边。
回到院落,屋内暖意融融。苏晚已经醒转,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却强撑着精神,想要起身。
看到林辰归来,她眼中立刻泛起柔光,轻声唤道:“师兄。”
林辰快步走到榻边,伸手按住她,不让她起身,语气温柔:“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儿?身子还虚,莫要乱动。”
“我睡了许久,已经躺不住了。”苏晚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便知他为了宗门之事劳心费神,心中满是愧疚,“师兄,宗门议事,是不是很棘手?药园的事,还有魔宗……都怪我,没能护住药园,还让自己受伤,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林辰坐在榻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无比,生怕弄疼她:“傻瓜,不许说这样的话。药园的事,与你无关,是奸邪之人太过阴险狡诈,你能在危急时刻护住核心灵草,已经做得极好。至于宗门之事,我已部署妥当,内奸必会被揪出,魔宗也定会被击退,你不必忧心。”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将额头抵在她的额间,温声道:“你现在只需安心养伤,其余所有风雨,都由我来挡。”
苏晚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与愧疚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她知道,只要有林辰在,无论多大的风雨,都终会过去。
“师兄,我相信你。”苏晚轻声说道,眼中满是依赖与信任。
林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内奸是谁,无论魔宗有何阴谋,无论净灵仙莲有多难寻,他都一定会扫清一切障碍,护她安好,守宗门周全。
而此时,青云山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对着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阴狠诡异。玉符的另一端,隐隐传来西域魔宗的阴冷笑声,一场针对青云宗、针对林辰的更大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宗门之内,暗流涌动;正邪之间,一触即发。
林辰与苏晚的相守之路,注定要在这场狂风暴雨之中,历经重重考验。但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相依,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也必将携手同行,共渡难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