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与空间
一九六零年,深秋。
京城,西城区,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低矮拥挤的土坯房和青砖房。房顶的瓦片有些已经破损,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横梁,在秋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墙根处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夜里寒气凝结而成的。
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贯穿胡同,两旁是各家各户用砖头和木板搭起来的简易窝棚,堆着柴火、杂物,甚至还有几只正在缩着脖子打盹的瘦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煤烟、潮湿泥土和淡淡馊味的复杂气息,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属于底层生活的味道。
林砚是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和饥饿感中睁开眼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块烧得滚烫的铁板上,浑身发热,喉咙却干得像要裂开一样,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身下的被褥硬邦邦的,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稻草的涩气,硌得他骨头生疼。
“我……这是在哪儿?”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得不像话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聚焦。
入目不是他在2018年那间装修精致、恒温恒湿的总裁卧室,也不是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大床。而是一片昏暗压抑的空间,四面糊着旧报纸的土墙,纸张已经泛黄卷边,边角翘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报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屋顶是裸露的木梁,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缺了口的旧灯泡。
这是一间极其狭小的屋子,充其量也就十个平方。屋里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土炕,就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两条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还剩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玉米面糊糊。
“我没死?”
林砚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股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极度虚弱感瞬间席卷了他。他刚动一下,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林砚,十六岁,家住京城西城区这条胡同里。父亲林建国是附近一家机械厂的工人,母亲王秀兰是家庭主妇,家里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妹妹叫林晓雅。
这具身体的原主,和他同名同姓,也叫林砚。昨天因为连续几天吃不饱饭,加上淋了秋雨受了寒,发起了高烧,硬是没扛过去,一命呜呼了。
而他——林砚,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万的实业公司老总,在昨天深夜,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心梗,倒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人人都在为一口饭发愁的艰难年代。
“卧槽……”林砚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发出一阵干涩的喘息。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的他,见过太多风浪,也经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虽然重生对他的冲击很大,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很快便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回想起原主记忆里父母亲和妹妹那张张因饥饿而显得蜡黄、浮肿的脸,林砚的心里猛地一揪。
前世的他,一心扑在事业上,忙着应酬,忙着扩张,忙着赚更多的钱,却忽略了身边最亲的人。等到他身家千万,想好好孝敬父母时,却发现子欲养而亲不待。妻子和女儿虽然还在,却因为聚少离多,关系也变得疏远。
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这一世,他不做什么千万老总,不搞什么宏图霸业。
他就守着这胡同里的小家,守着父母和妹妹,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过日子。
知足常乐,足矣。
“小砚,你醒了?感觉咋样?吓死娘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急切关切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林砚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块深蓝色补丁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一个碗,快步走了进来。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角的皱纹在焦急中显得更深。那双眼睛,原本应该是明亮的,如今却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这是原主的母亲,王秀兰。
她走到炕边,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林砚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长舒了一口气:“不烧了,不烧了就好。吓死娘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爱惜身体,淋着雨非要去捡柴火……”
王秀兰的语气里带着埋怨,更多的却是后怕和心疼。
站在母亲身后的,是原主的父亲,林建国。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同样破旧的灰色中山装,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里有着工人特有的憨厚和沉重。他手里拿着一个窝头,见儿子醒了,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快步走上前,把窝头递了过来:“儿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吃点东西。”
旁边的墙角,还缩着一个瘦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女孩,正是他十二岁的妹妹,林晓雅。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花布衫,脸蛋瘦瘦小小,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欣喜。
“哥……”林晓雅小声喊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看着眼前这三张因饥饿而显得苍白憔悴,却又充满了爱意和关切的脸,林砚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前世的遗憾,在此刻仿佛有了弥补的机会。
他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母亲王秀兰粗糙温暖的手,又拍了拍父亲林建国满是老茧的手背,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爹,娘,我没事了,就是有点饿。”
王秀兰闻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端起桌上那碗玉米面糊糊,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砚嘴边:“饿……饿就先把这碗玉米面糊糊喝了。剩下的这点细粮,留着给你爹明天上班垫肚子。你再忍忍,等你爹发了工资,换了口粮,咱就能吃好点了。”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喝完之后,感觉身上稍微有了一点力气,林砚才注意到,这间屋子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土炕上铺着稻草,虽然硬,却很整洁。桌子和长凳也擦得锃亮,只是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奶奶呢?”林砚问道。
“你奶奶在里屋歇着呢,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她听说你醒了,也要过来,被我劝住了,让她再养养精神。”王秀兰一边收拾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你爹去机械厂请假,跟领导磨了半天,才批了两天假。咱这日子啊,真是难啊……”
林建国在一旁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在长凳上,双手抱头,显得很是疲惫。
“小雅,走,咱们出去吧,让你哥多休息休息。”王秀兰拉着妹妹林晓雅和父亲林建国一块儿走出了房门。
窗外,秋风萧瑟,胡同里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吆喝声,还有远处工厂下班的汽笛声。
一九六零年的艰难岁月,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对于林砚和他的家人来说,从他睁开眼的这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他不能再依赖父母,必须想办法搞到吃的,把家人的身体养回来。
我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就在他思绪万千,盘算着未来的生计时,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稳定,生命体征恢复中……】
【随身空间系统……绑定成功。】
林砚:“???”
他猛地一愣,以为是自己饿晕了出现了幻听。
但紧接着,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半透明的、泛着淡淡幽光的光幕。
光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迷雾笼罩的空间界面。界面被几条无形的线分割成了四个区域。
左上角的区域,是一片约莫十亩大小的黑黝黝土地。土地平整,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上面氤氲着淡淡的白色灵气,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灵田】。
右上角的区域,是一片用木桩围起来的空地。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草,空气流通,旁边也立着一块木牌——【畜牧区】。
左下角的区域,是一间宽敞的、仿佛冷库一样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墙壁上泛着寒光,木牌上写着——【储物区】。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口约莫半人高的泉眼。清泉正从泉眼里汩汩冒出,顺着沟渠流向灵田和畜牧区。泉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能瞬间驱散所有的疲惫。旁边的木牌上写着——【灵泉】。
十亩灵田,一个畜牧区,一间储物室,还有一口灵泉。
这是……系统?!
林砚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前世看小说,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获得金手指。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灵田】区域。
下一秒,他的意识仿佛瞬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脚下是松软湿润的黑土,头顶是明亮却不刺眼的天光。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灵泉流淌的叮咚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变得更加修长有力。他又跳了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之前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这……”林砚瞪大了眼睛,在空间里走来走去。
他走到灵田边,伸手摸了摸泥土。那土壤黝黑肥沃,捏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于普通泥土的细腻和生机。
他又走到灵泉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入口冰凉甘甜,没有一丝杂质。喝下去之后,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全身,所过之处,连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展开了。原本干涩的喉咙不再难受,身体里那股虚弱无力的感觉也迅速消退。
“神了!”林砚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有了这空间,他还愁什么?
一亩灵田,生长速度肯定比外面快得多。种上粮食、蔬菜,家人还会挨饿吗?
畜牧区可以养鸡养鸭养兔子,每天有蛋吃,还有肉补,这在六零年代是何等的奢侈?
储物区更是刚需,能保鲜,不怕受潮,以后换回来的物资,再也不用担心坏了或者藏不住了。
灵泉不仅能改善体质,还能加速植物生长,调理身体。
这简直就是为这个艰难的年代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林砚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有了空间,他守着家人平安度日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在灵田边上,看到了一把挂在墙上的小锄头。
“看来,这空间是可以操作的。”林砚心中了然。
接下来先从改善伙食开始。
明天,他就去空间里种上红薯和土豆。这两种作物产量高,耐储存,而且适应性强,在这个年代最是实用。
然后,去后山捡点柴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摸几条鱼,或者打两只山鸡。空间里的灵泉养出来的东西,味道肯定不一样,给家人补补身体。
六零年又怎样?
有我林砚在,有这随身空间在,我绝不会再让家人饿肚子,绝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