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兵形势
“你们在学宫有些日子了,除了每次纸面上的成绩外,其他的朕一概不知,朕也想知道你们到底学得如何?”
刘禅听完四人的回答后,并没有着急给出方向和意见。
“这样吧,你们先品评对方,谈谈你们的看法。”
四人面面相觑。
虽说平时常聚在一起探讨兵法,但相互评价对方还是头一次。
见没人回答,刘禅笑道:“怎么,不相信你们之间的情义?”
这说好听点是给对方意见,说难听点就是相互揭短,搞不好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张苞扯着嗓子说道:“这有何难,俺先来。”
对面的关兴立刻阻止道:“且慢,陛下,还是臣先来。”
张苞有些不开心了。
“刚才陛下问起,又不见你说,现在俺想说了,你反倒要抢,不行!”
关兴笑着说道:“刚才是我没有想好,现在我想好了。”
“管你什么时候想好的,反正是俺第一个答应,应该由俺说。”
关兴知道张苞吃软不吃硬,脑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兴国,我们此番前来,不是向陛下请教毕业论文吗。如果你想快点知道自己的研究方向,就让我们先说,陛下就能立刻给你指明方向。”
张苞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那行吧,让你们先说。”
关兴清了清嗓子,说道:“陛下,依照臣愚见,兴国他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不懂临阵机变......”
还没等关兴说完,张苞拍案而起。
“好你个关兴,你抢着先说是来说俺的不是吗?”
张氏在旁厉声道:“张苞,陛下面前,不得无礼,坐下!”
张苞虽然愤慨,但心里惧怕张氏,只好乖乖坐好。
刘禅说道:“兴国,这就是你不对了。朕让你们相互评价,就是要找到不足,你越是生气,就证明对方说得对,这就叫‘痛点’。”
关兴立刻附和道:“陛下说得对,痛点。”
张苞后槽牙紧咬,眼神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若让兴国担任先锋大将,平原奔袭、冲锋陷阵则无往不利。但要攻城夺地、临阵决策尚有不足。”
关兴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先锋部队作为军队的进攻核心,不仅要作战英勇,还得集侦察、心理调控和应变指挥于一体。
张苞武艺超群,勇武过人,作为先锋大将能以武力突破与心理震慑双重手段瓦解对方防线。
但这仅限于平原这种无险可守的地形,两军交战全凭武力和心理素质。
一旦遇到关隘城池,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在高大城墙面前,先锋部队在与敌军交战之前,得先遭遇一波密集箭雨、滚木礌石等攻击,伤亡率极高。
若主将不懂审时度势,大军便会成为攻城的“消耗品”。
赵统和诸葛乔均点头附和。
“胡说。攻城夺地有何难,俺亲自带兵当先,就不信拿不下来。”
刘禅起初还半信半疑,认为张苞虽勇,但不至于莽。
可张苞这话说出来以后,刘禅就基本认定关兴所言非虚。
“兴国,身为统兵大将,岂能以身犯险,弃大军于不顾?”
张苞却不赞同,道:“陛下,为将者也能陷阵杀敌,以壮军威。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在巨鹿之战中九次冲锋击溃秦军主力,斩杀秦将苏角,敌军无不胆寒。”
“那最后项羽怎么样了?”刘禅反问道。
张苞先是一愣,摇头道:“陛下,臣现在说的是冲锋陷阵,不说其他的。”
刘禅道:“那好,朕就与你说说冲锋陷阵。兵法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作何解释?”
张苞脱口而出道:“是说用兵作战需根据敌情变化采取灵活战术。”
“那朕问得更细致些,什么是势,什么是形?”
“是战场形势。”张苞想了想说道。
“兴国,你这就有些浅薄了。兵法中所谓的‘形‘是军事实力基础,如兵力、装备粮草等。”
张苞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好像学宫并没有教这些。
刘禅继续说道:“而‘势’则是一种动态,指形势、力势、态势以及气势,你所谓的冲锋陷阵,是势的一种,即力势与气势。”
张苞拍手道:“对对对,学堂上老师讲过,‘激水之疾,至于漂石’,‘势’能使‘形’发挥出最大力量。故而气势越强,越能发挥战斗力。所谓形势,就是形成战场上一种压倒性优势。”
一旁的关兴立刻泼来冷水。
“陛下,兵家四势,乃兵权谋、兵形势、兵阴阳、兵技巧。”
“兴国作战勇猛,练兵有方,却疏于军械装备,不懂兵之技巧。
“懂阵法变化,鼓舞士气,而不知随势而动,不明兵之形势。”
“样样通而无一专精,又岂能带兵?”
霎时间,张苞脸色铁青,强忍怒火坐着。
痛点,这是痛点。
别人的话越让自己生气,说明这话越正确。
他不断地自我说服,自我催眠,自我安慰。
刘禅见他隐忍的样子有点可怜,说道:“兵家四势,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贯通、相辅相成。”
“权谋控全局,阴阳出奇胜,技巧强军力,形势决胜负。自古兵家巨擘,各擅其长,皆因深谙四势之道,方能在乱世中建不世之功。”
“古往兵家,得其一便能成一国之上将,兴国年纪尚轻,学得一二已是难得。”
张苞听了之后,心中怒火渐消。
“兴国,你也别先得意。朕经常说,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只有半桶水的将军,朕是不会用的。”
张苞用力点点头。
刘禅继续说道:“你既已知自己长短,毕业论文就有了方向,就以‘兵形势’为方向。你所擅长的力势和气势,是形之外表,而非真正的‘形势’。”
“所谓‘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只有掌握真正的势,方能无往不利。”
“朕再给你一个战役实例,你回去后结合自己所学,方才朕与安国所说,多加研究。”
张苞一听还有战役可学,点头如捣蒜。
刘禅见他纯真的样子,笑道:“其实案例你很熟悉,那便是宕渠之战。”
“你父亲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