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需要了
黄元于安南峡口被生擒的消息传回成都,整个过程仅仅两个月,朝堂之上都是对刘禅的赞美之声。
不仅是他力排众议,支持杨洪的出兵方略,还把自己的亲卫队调往平叛,就冲着这魄力,群臣无不敬佩。
在平叛的这两个月,刘禅也没有闲着,除了积极参与政务学习外,读书骑射也没有荒废。
更重要的是,刘禅检阅城防,与成都边防的所有将军一一见面,极大地鼓舞了夷陵战败后低迷的士气,聚拢民心。
“也该回来了!”
刘禅在院子里瞭望东方,喃喃低语。
根据时间线,便宜老爹刘备已经死了一个月,现在叛乱已平,相信消息很快就传回成都。
果不其然,就在几天后,刘备病逝白帝城的消息传了回来,朝堂震惊。
首当其冲的就是荆州派。
夷陵之战不仅让荆州将士损失惨重,连他们拥护的皇帝也都随之而去,使得他们在朝堂上的分量和地位大为削弱。
这些早年随刘备打天下的老人,将目光都放在年轻的刘禅的身上,不知道这位未来新君对他们又是如何态度。
至于东州派,他们本身就是墙头草,为了自身利益选择静观其变。
益州派虽然想重新夺回政权,可无奈不论是朝廷还是兵权,目前都还被荆州派牢牢掌控,有心无力,只能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刘禅熟知三国,也清楚人情世故,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已经摸清这三大派系的底细。
对付荆州派要继续信任,拿捏东州派要诱之以利,打压益州派要委以重任,才能让三方处于一个平衡的稳定局面。
不过他目前还没有能力做这些事。
虽然是未来的皇帝,但无论能力、威望以及人格魅力都不如刘备,想要牢牢掌控三个派系根本不可能。
所以眼下只能先苟着好好发育,等到羽翼丰满,才能重新掌权。
但刘禅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黄元被押回成都的那一刻,不等诸葛亮返回成都,他就下令立刻将其斩首,在百官面前立威。
这雷令风行的手段,饶是杨洪见了都有些发怵。
这还是那个仁慈敦厚的太子吗?
黄元被抓的消息传到永安后,诸葛亮立刻命令大军启程,将刘备的灵柩运回成都下葬。
在回程的路上,诸葛亮终于明白事情的始末。
“这场叛乱虽不大,但对我大汉的未来关系重大。好在苍天垂帘,陛下恩泽深厚,方能化险为夷。”
“黄元之乱,季休功不可没啊!”
马车内,诸葛亮和马谡促膝而谈。
诸葛亮轻摇羽扇,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回忆道:“汉中之战,先帝受挫,曾急信令我发兵支援。当时孝直不在,我便询问季休此事当如何。”
“季休言道,‘汉中乃益州咽喉,生死存亡之地,汉中不保,蜀地危矣。依我之见,应全民皆兵,无需顾虑’。”
“我闻言感叹险先误事,急忙发兵支援汉中,最终先帝击退曹操大军,晋升汉中王。”
也因如此,诸葛亮在前往永安时,留下杨洪辅佐太子刘禅,管理成都。
“季休此番出兵平叛,着实又立一功啊。”马谡羡慕说道。
如今孙权和曹丕相互对峙,蜀汉得以从夷陵之败中抽身,休养生息。
“此战季休虽有功劳,但论首功,却另有其人。”
“丞相所言极是,此番平叛的两位将军陈曶、郑绰英勇非常,当论首功。”
诸葛亮微笑地摇摇头。
“那就是司徒许靖,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稳定朝局。”
诸葛亮还是摇摇头。
马谡犹豫半响,实在想不到谁能夺得头功,摇头短叹。
诸葛亮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太子。”
太子?
马谡只知道这次平叛的主力是太子的亲卫队,除此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诸葛亮笑着轻摇羽扇,道:“如果不是太子果断将卫队交由陈曶、郑绰两位将军,只怕就算有再好的谋略也无济于事。”
“幼常可能还不知道,太子杀了身边的近臣黄皓。”
马谡闻言后非常吃惊。
黄皓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黄门丞,但诸葛亮等人都知道黄皓为了讨得刘禅欢心,私底下经常带他玩乐。
只不过刘备进位为汉中王后,关羽败走麦城,张飞被部下所杀,然后就是发动夷陵之战,诸多事情使得他无暇关注黄皓这个宦官。
如今刘禅将其斩首,马谡顿时觉得心里痛快。
“太子慧眼,黄皓之辈只会令太子荒废学业,该杀。”
诸葛亮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太子在留守成都之时,不仅支持杨洪出兵,还能借许司徒之手,安抚朝中大臣,其手段不可不厉害。”
在马谡印象中,太子刘禅似乎还是一个憨憨学子的样子,和诸葛亮口中颇受制衡手段的未来储君沾不上边。
“若真如此,实为先帝之幸,大汉之幸。”
诸葛亮对刘禅的改变颇为惊讶,道:“当年皇思夫人因夜梦仰吞北斗而怀孕,故而先帝为太子取名‘阿斗’,我夜观天象,发现北斗星异常明亮,这是上天预示太子之贤,将再兴大汉。”
古代对观星占卜之术非常着迷,尤其是帝王之家,有专门的司天监观测星象,推演王朝兴衰。
而诸葛亮是其中佼佼者,所以马谡对他的这番话十分赞同。
“太子贤能,再有丞相相助,大汉可兴。”
就在这时,传令兵再次带来成都的消息。
诸葛亮扫了一眼后,脸色有些凝重,陷入沉思。
马谡见状不妙,心想难道成都又有异变?
“丞相,成都那边是何消息?”
诸葛亮思绪被打断,缓过神来之后,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太子杀了黄元。”
杀一个小小黄元本不是什么大事,但马谡觉得此举有些过于急躁。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刘备灵柩运回成都后,再将黄元杀了祭旗。
“来人,取火盆来。”
诸葛亮下令让人端来一个火盆,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色绢布,丢入火盆中。
马谡不解其意,但他却从外观材质知晓这物什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
换句话说,这是圣旨或者诏书。
当时在永安宫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刘备曾给诸葛亮下过一个遗诏,但谁都没有见过。
难道,这火盆里的,就是那份遗诏?
“丞相……”
马谡刚要开口,却被一脸严肃的诸葛亮打断。
“幼常无需多言。”
“这东西,本就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