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令
刘禅登基后的首次朝堂议事,以东州派的胜利而结束。
李严不仅瓦解了诸葛亮想要独揽益州军权的野心,还不费吹灰之力帮助刚刚登基的刘禅解决叛乱问题,让东州派在新帝面前压过荆州派一头。
“哈哈,我原以为陛下会偏袒诸葛亮,没想到竟会当众驳回其奏请,如此看来,诸葛亮在陛下心中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散朝后,李严邀请亲近之臣于府邸议事。
“都军既是尚书令,又是先帝亲封的托孤大臣,与诸葛丞相平起平坐,陛下自然信任有加。”
“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平定南中之乱,都军真乃神人也。”
“诸葛丞相号称’卧龙’,智谋无双,也不及都军在益州的根基和声望。”
“连陛下都知道现在大汉国力衰弱,需要休养生息,诸葛丞相居然还提议出兵,实乃昏招。”
“看来诸葛丞相已然成为迷恋权力的权臣了。”
群臣的吹捧,令李严十分受用,端起茶碗,与众人共饮。
“可话说回来,都军为何将前往益州担任太守重任,交给张裔?”
张裔是益州本地人,当初劝说刘璋投降的就是他。
“我选张裔,原因有二。”
“其一,张裔是益州人,曾任巴郡太守,司金中郎将,负责农事,熟悉内务,但他也曾带过兵,能文能武,必能制衡雍闿。”
“其二,我虽是先帝钦封的托孤大臣,但一无兵权,二不能开府议三司,谈何与诸葛亮平起平坐。”
“拉拢张裔,实则是联合益州豪门,立足朝堂。”
在蜀汉三个派系中,东州派实力并不弱,文武兼备,人才济济。
当初法正还在时,东州派在刘备心中颇受重视。
可东州派有一个致命弱点,他们是外来者,既不是刘备亲信以及创业元老手握大权,又不像益州派在本地有深厚根基。
一旦失去信任,就很难再起。
故而李严才想着拉拢益州本地士族,抗衡诸葛亮为首的荆州派。
“我倒是觉得,陛下这是有意打压诸葛丞相,以达到制衡朝堂的目的。”王连捻须说道:“孙权执掌江东时,也不过十八岁。”
李严听后摇摇头。
刘禅就是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拜尹默读了两年书,怎么可能懂帝王的制衡之术。
“孙权十五岁举孝廉,担任阳羡县长,后又举茂才,代理奉义校尉。十七岁随孙策讨伐刘勋、黄祖,才智过人,英勇非常,非常人能比。”
李严并非有意贬低刘禅,只不过孙权的履历实在太优秀了。
他开局便以赤壁之战,击碎了曹操一统天下的美梦。
巅峰再来一个夷陵之战,收复荆州,制霸江东。
在魏蜀吴三家的二代中,是最年轻继承家业并崭露头角之人。
众人相谈甚欢,门人来报。
“启禀都军,司金中郎将张裔求见。”
张裔来访,令李严有些意外。
“速请!”
王连笑道:“张裔此番前来,应是感谢都军的提携之恩。”
李严需要益州派的支持,益州派也需要李严的帮助。
双方只有达成合作,才能在益州拥有与诸葛亮抗衡的力量。
张裔大步流星,由中门迈入正堂后,朝着李严拱手一拜。
“张裔拜见都军。”
“我府上并非朝堂,君嗣无需多礼,快请入座。”
李严脸上挂着笑容,令人将张裔引到右侧座位。
“国丧期间,不宜饮酒,我以茶代酒,敬君嗣。”
“谢都军。”
一盏茶后,李严便询问张裔来此目的。
他原本也以为张裔是来登门道谢,心里已经为自己想好“知人善用”的人设。
“都军,雍闿起兵造反,南中形势严峻,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必须尽快稳定局面。”
“张裔此番前来,是想请都军立刻修书与雍闿,我持此信径直往益州上任,晓之以理,恩威并施,说服其归降。”
“事态紧急,多有叨扰,还望都军见谅。”
李严摆摆手道:“都是为了大汉社稷江山着想,中郎将恪尽职守,令人佩服。”
从“君嗣”到“中郎将”,李严虽然不动声色,但称呼上的转变可以看出他心里的不快。
我举荐你为太守,连感激的客套话都没有一句,太不懂事了。
不爽归不爽,但李严还是命人准备笔砚,一口气写下六纸书信,交予张裔。
张裔双手接过,朝着李严一拜。
“谢都军。事不宜迟,张裔立刻回去收拾行装,明日出发前往益州郡上任。”
然后朝众人一拜,离开李严府邸。
“是位能臣。”
送走张裔后,李严感叹道:“有张裔在,何愁南中不平。”
王连捻须点头道:“此番若能兵不血刃平定南中,张裔功不可没。但我担心雍闿素日横行霸道,不顾将军劝说,一意孤行的话,张裔此行危矣。”
李严冷笑一声。
他昔日只率本郡五千兵马,多次平定内乱。
还击溃越巂郡夷帅高定,解救新道县。
在他看来,雍闿不过仗着高定这些昔日手下败将,才敢和朝廷叫嚣。
如果雍闿真敢无视自己的劝说,他定会亲自领兵前往平叛。
到时候,军权和军功在握,便可以顺理成章回到成都这个政治中心,施展拳脚。
成都皇宫内,两名身穿武将朝服之臣,夤夜踏入皇帝的书房。
“陈曶(郑绰)参见陛下。”
刘禅正在处理公务,忽闻陈曶、郑绰而至,停下手中笔。
“二位将军请起,赐座。”
“谢陛下。”
坐定后,刘禅笑起身来到两人跟前,双手一拱,神色严肃道:“刘禅能登上皇位,全靠二位将军智擒黄元,请受刘禅一拜。”
皇帝自降身份而拜,陈曶、郑绰二人受宠若惊,急忙跳起来跪倒在地。
“生擒黄元乃陛下运筹帷幄,我等不敢贪功,何德何能让陛下屈尊。”
“起来,起来。”
刘禅将二人扶起,然后回到座位,三人再次坐定。
“今日朕登基帝位,诸位将军皆有赏赐,唯独没有二位将军,可知为何?”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样疑惑。
照理说,他们擒住反贼,皇帝应该论功行赏。
就算不能加官进爵,也应该赏赐金银。
但两人一个子儿也没有捞到。
“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是我们作为臣子的本分,即便没有任何赏赐,也当奋勇杀敌,以报国恩。”
陈曶最先反应过来,义正辞严说道。
身旁的郑绰不善言辞,一股脑点头附和。
“陈将军说的对。”
刘禅看得出来两人并未违心,道:“朕不是忽视二位将军,而是有重要事情相托,等事成后,一并封赏。”
“请陛下下令,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位将军此番生擒黄元,想必与翊卫军将士颇为熟络。”
陈曶、郑绰不明其意,但他们都是带兵之人,为将者对自己手里的兵了若指掌。
“有官职的都相熟,士兵都能叫出名字。”陈曶自信说道。
“好,现在朕再赐二位将军金令,可去翊卫军营挑选八百精锐,而后听从中护军赵云之令,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二位将军要记住。”
“要秘密行动,依计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