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历史与灰病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连这些基础常识都不知道,但连自己与莉亚的小命都掌握在对方手中的情况下,阿尔贝托也只能选择配合。
通过阿尔贝托的讲述,几人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是一个百分之九十地貌都是沼泽的世界,政治结构类似于古希腊与罗马,以城邦为主体。
科技水平接近中世纪的欧洲,铁器已经普及,火器还停留在雏形阶段,大部分人出行靠腿,运货靠畜力。
接下来,阿尔贝托开始介绍起了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与地球上通过与超凡生物签订契约成为超凡者不同,这个世界上被称为圣职者的超凡者,其力量来源于神明的赐福。
只要足够虔诚,且有一定的天赋,神明便会投下注视,赐予其能力。而新生的圣职者则会根据自己的理念,加入拥有相同观念的学会,找一位老师,学习该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当然了,除此之外,这个世界的人还有另外一种获取超凡力量的方式,那便是感染灰病。
灰病,名字都有一个病字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严重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肆虐欧洲的黑死病,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天灾。
与其他大多数瘟疫不同的是,灰病主要侵蚀的并非肉体,而是精神。
感染者们虽然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其身体素质往往碾压同级别的圣职者,但感染者们的精神会随着感染程度加深而变得愈发脆弱。
他们会变得喜欢逃避,开始自怨自艾,不断地回忆过去,不断地责备自己,最终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并对他人的帮助产生极度渴望的依赖心理。
而一旦到了这一步,便意味着灰病已经进入晚期,感染者随时可能失控,变成一头没有理智、只会随着本能追猎活人的怪物。
然而更糟的是,这种怪物有着极强的传染性,不仅可以感染其他生物,还能隔着很远的距离将人转化为灰病患者。只有拥有坚定信仰的圣职者才可以稍作抵抗。
正因为感染者最终都逃不开变成怪物的命运,马尔福才执意要杀死莉亚。
不是因为他冷酷无情,而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这样的惨剧,还是两次。
第一次,他那身为感染者的弟弟失控,整个村庄只有因和家里怄气暂时离家出走,跑到野外躲着的马尔福得以幸存。第二次则是如父亲般照顾他,并引导他走出心理阴影的师傅,为了救他与阿尔贝托而身亡。
“这是什么男二剧本。”听着阿尔贝托的叙述,王宸摸了摸下巴,回头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年。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因理念不同而对峙的挚友,在感染者与普通人之间寻求共存之路的执念……
这些buff叠在一起,让王宸不由得怀疑这家伙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怎么身上叠了这么多标签,他王宸也才只有一个大佬转世的身份而已。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阿尔贝托被王宸那看珍惜动物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没什么。”王宸收回目光,“只是在想,你这经历拿去拍电影,票房应该不错。”
阿尔贝托显然没听懂王宸说的电影与票房是什么,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的。”江沅明开口说,“你刚才都说了,感染者如此危险,那你们逃出来后又要去哪里呢?”
“我想带莉亚去南方的厄尔比斯城邦。”阿尔贝托说,声音里带着对不确定未来的迷茫,“那里是少数不排斥感染者的城邦,而且那里还有一些不愿意放弃感染者的学派据点。我想,在那里应该能让莉亚保持更久的理智。”
“居然还有愿意收容感染者的城邦?”张玄一有些惊讶,在对方刚才的描述里,感染者分明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怎么会有人愿意把炸弹请进家里,居民们不反对吗?
何况看那什么灵犬学派对感染者的霸道态度,如果有人愿意收容对方恐怕也会被针对。
“因为以前不是这样的。”阿尔贝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以前,感染者们为了避免病情恶化,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帮助他人,借助他人的肯定来稳定精神状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城邦能存续至今,都有感染者们的一份功劳。他们也曾经是正面形象。”
“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张玄一追问。
“因为十年前的黑门事件。”阿尔贝托的声音里,透露出了明显的难过。
“当时,十年一度的学派聚会在格林城邦举行。而当时同样出席聚会的最强感染者突然失控。在变成怪物的她影响下,城里所有感染者的状况都开始急剧恶化。而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们,又会反过来加速其他感染者的恶化。情况愈演愈烈,最终导致除了那些圣职者外,整个城邦九成的人都变成了怪物。”
“那些数量庞大的怪物开始涌向其他城邦,造成了一场持续整整一年的动荡。无数人死于那场灾难,这还是参加聚会的圣职者们拼死阻拦的情况。那次事件之后,圣职者的数量锐减到了之前的五分之一。”
“从此以后,幸存下来的人们对感染者的态度就彻底变了。而作为在那场灾难中受损严重的学派代表的灵犬学派,更是打出了‘避免灾难重现’的旗号,直接开始了对感染者们的追猎。”
“因为在当时那场灾难里,很多圣职者的长辈朋友丧生。哪怕不考虑风险,仅从私人情感出发,大部分城邦与学派对感染者的态度也变得极为疏远,不会去庇护他们。只剩少数几个学派与城邦愿意接纳他们。”
阿尔贝托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些话从心底挖出来,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船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王宸看着阿尔贝托低垂的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背景是如此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