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年之约
林寻抽出寒钢刀,缓缓走向林海
林海彻底维持不住最后的镇定,死亡的恐惧i彻底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也如同林兴一样,止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彻底疯癫的林兴,放下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噗通!
林海朝着林寻跪了下来。
“林寻,算大伯求求你,留你堂哥林兴一条命好不好。”
“如今我什么都没了,兴儿留下来对你造不成威胁的。”
“我夫妻二人可以去死,甚至兴儿也可以给你为奴为仆人”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就有自求罢了,如今只希望可以留下自己这一脉最后的香火。
“老东西,要为奴为仆你自己去,我林兴绝不给林寻当狗。”
林兴双眼恶狠狠的扫向林海和林寻。
林寻神色古井无波,只是慢慢的靠近。见到这一幕林海已经彻底明白了,没机会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都是嫉妒心作祟。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名利蒙蔽了他的心,他太想过上像弟弟一样的生活了,他不愿意自己带着一家人蜷缩在蜗壳一样的家里,然后接受着林语的帮扶。
林海不等林寻动手,起身将脖颈靠向寒钢刀去。
噗嗤
刀锋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进入林海脖颈,鲜血凝结在刀口上,竟然结成了一层红色的冰霜。
林海自行了解,对林寻没有造成丝毫冲击。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死到临头了,林海根本不会醒悟过来。
死前的歉意和醒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想让自己的亡魂受到的谴责少一点罢了。
林寻将血霜轻轻擦去,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兴身上。
刘梅护犊子的挡在前面,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恐惧。
“你不能动兴儿,他通过了武选是李茂大人挑中的人!”
刘梅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把李茂搬出来。
林寻对这个刘梅最为反感,可以说如果没有林兴和刘梅这两人在,林海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刘梅林寻绝不手软,直直一刀直捅进她胸膛中。
噗嗤
刘梅低头,呆呆的看着贯穿自己的寒钢刀,眼中的神光如被黑暗侵蚀般快速逝去。
只剩下林兴了,只要杀了他后,此间事就彻底了结了。
林寻走向林兴,就要动手时被林府外传来的声音拦下。
“林寻给我一个面子,留林兴一条命,等到武考后随你怎么处理都可以。”
是永宁镇九品武夫:李茂的声音
终究这里的动静,还是把武夫给吸引过来了。
而李茂会出面拦下,这本就在林寻的预料之中。
给你一个面子等到武考后?
呵,简直说笑
等到武考后,林兴若是得到了武夫的官职,那自己更是杀他不得了。
况且你一个九品武夫,能有什么面子?
八品武夫自己都得罪了,难道还差你一个九品武夫?
要成为九品武夫的条件是最起码达到淬体三重,而八品最起码是六重。
这李茂这么久都还没成为八品武夫,说明他的境界不过才五重左右罢了。
就在这是
张玥率先林寻一步踏出,一掌拍出寒风呼啸,劲力激起激浪。
林兴直接在这一掌下,丧失了所有生机。
张玥低头在林寻耳边轻声道
“林兴我帮你杀,我背后是五品武师熊奎,我就算杀了他,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可是你不一样。”
张玥动手的时机很好,若是李茂逼近,他们两个就算是想动手都没办法,会被拦下来。
李茂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是张玥对林兴动手。
“张玥,你!”
他握紧双拳,全身鲜血沸腾,竟蒸腾出滚滚热气,脏府中竟好似有雷霆轰鸣;回响。
淬体五重!
李茂牙关在皮肉下一下下地磨,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
嘴角向下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像是想骂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像一座压抑到极点、内部岩浆却在疯狂冲撞的火山,偏偏,找不到一个喷发的口子。
张玥坦然看向李茂
“这林兴当初辱我名节,这事当初有许多人都知道,今日我不过是报仇罢了。”
“若是对我所做不满,李茂大人大可去熊师那边禀告。”
“哼,你好自为之!”
李茂振袖离去
他拿张玥没有办法,这可是特殊体质者,如果自己伤到了她一星半点,恐怕熊师当即就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李茂走后,林寻遣散了聚集在林府门口的群众。
偌大林府,就只剩林寻和张玥二人。
院子空荡荡的,月光是唯一铺开的绸子,凉的,滑的,漫过青石板,漫过井沿,把一切都洗得清清白白,也冷冷清清。
两个人隔着一小块月光站着,影子在脚边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谁也没说话。
张玥垂着眼,看着地上那两团模糊的影子,脚尖不自觉地、极轻地,碾着一小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落叶。
“刚才谢谢你,张玥”
林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没事,现在林府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父母留下的资产我没有空去打理,我想拜托张叔帮我打理,到时候盈利算张叔的。”
“没问题,你到时候跟跟我爹说,我爹会好好帮你打理的,也不会收盈利啥的。”
“你呢,要回普宁县了吗?”
两人在廊下站定,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彼此再次陷入了沉默。
“嗯。”
张玥轻轻应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一圈,又一圈。
“今晚就该走了,熊师只给了我三天的时候让我回来,我本来早就要返程了,只是因为你这边事还未了,所以我多拖了一会儿,”
“等下就走吗?”
“嗯,你替我和爹说一声。”
风穿过回廊,把张玥鬓边一缕秀发吹到他袖口,蹭了一下,又荡开。两人谁也没去拂。
张玥没敢看林寻,转身就要离去
林寻手指蜷了蜷,又松开,终究没动。
脚步声在寂静的廊子里一下,一下,远了,远远处飘来张玥最后留下的话语。
“林寻,一年后,我们郡城见。”
“一年后喔,你一定要来找我,”
“会的,等我。”
林寻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青石板,异常坚定。
四个字,不重,却带着一股千山万水也必踏平的狠劲,砸在寂静的空气里,铮铮地响。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立了誓的旗。
张玥指尖微微地颤,唇边却慢慢、慢慢地,抿出一弯极浅、极亮的弧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