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两小无猜,大婚当前
但他那双眸,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元婴老怪……也不过如此!”
顾云咧嘴一笑,牵动脸上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再硬撑,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泥沼里,神识沉入眉心紫府。
那只血红蝴蝶印记,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随着他在泣血岭一连串疯狂杀戮。
尤其是借天劫坑杀五大金丹老怪,以及最后硬刚元婴全身而退。
一行行暗金色古篆大字,在识海中如瀑布般刷下。
【借天劫之威,越阶击杀金丹修士五名。】
【命数剥夺生效:剥夺死者剩余寿命,获得寿元:二十五年】
【逆伐元婴,全身而退,命格大蜕变!获得额外造化寿元:一百年】
【命主当前总寿元:三百一十一年】
“三百一十一年”
顾云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沙哑狂笑,笑着笑着,又咳出两口带血碎块。
“这买卖,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总算是把在寒月宫看书掉的寿命赚回来了,三百多年的寿元,暂时算是宽裕了。”
顾云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血煞老祖虽然被他拼命的架势暂时唬退。
可一旦回过神来。
或是纠集其他魔道巨擘卷土重来,他这身体绝对扛不住第二轮。
他强忍浑身撕裂的剧痛。
从储物戒摸出几枚极品疗伤丹药,胡乱塞进嘴里,调动丹田内。
“嗡!”
一缕灰蒙蒙法力流转全身。
顾云化作一道隐秘遁光,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逃离这片炼狱,直奔紫虚宗。
……
三日后,紫虚宗,听瀑苑。
“砰!”
院门被一股粗暴力量撞开。
一个浑身血透,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身影,重重跌进院落。
“爷爷!”
“顾师兄!”
正在院内焦急等待的洛灵儿和雷烈骇然失色。
洛灵儿眼泪瞬间决堤,飞扑上去将顾云扶起。
当她看到顾云那深可见骨的伤势,还有几乎被打碎的胸膛时,吓得浑身发抖,连哭声都哽咽了。
“快!封锁听瀑苑,开启最高级聚灵阵。去把宗门宝库里所有的疗伤圣药全给我搬过来!”
雷烈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到,强如顾云,竟会受这么重的伤!
顾云半睁着眼。
看着急的团团转的两人,虚弱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别吵吵……我要闭关疗伤,天塌下来也别让人打扰我……”
话未说完,顾云便彻底昏死过去。
凡人一月,修仙界弹指一挥。
听瀑苑密室。
整整封闭一月的大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轰鸣,缓缓向两边推开。
“呼!”
一口肉眼可见的浊气自密室喷吐而出,化作狂风卷起院中落叶。
顾云迈步走出密室。
此刻的他,身上哪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惨状?
肌肤流转琉璃玉光,银灰色长发随意披散在宽阔肩上。
他不仅伤势全数痊愈,十四座道基更是彻底稳固。
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宗师气度。
“这大荒蛮体配合丹田法力,恢复能力简直变态。”
顾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一拳轰碎山岳的澎湃力量,满意的勾起嘴角。
如今伤势痊愈,寿元又暂时充足,顾云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之前在寒月宫,我靠《易命书》吃透了冰系功法跟阵法百艺。紫虚宗作为苍北灵域的正道大宗,底蕴同样不容小觑。现在的寿命够挥霍,不如趁热打铁,把紫虚宗的藏书阁也给……”
想到这里,顾云没有知会任何人,换上一袭干净青衫,径直朝紫虚宗藏书阁走去。
紫虚宗的藏书阁,位于主峰后山一处绝壁之上,四周布满禁制阵法。
顾云凭着雷烈给的长老特权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藏书阁的黑色玄铁大门前。
然而,当他正准备推门而入时,脚步却猛地僵在原地。
在藏书阁那巨大的玄铁门旁,摆着一张破旧摇椅。
摇椅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邋遢老头。
老头腰间挂着个破葫芦,正闭着眼睛,吧嗒吧嗒的砸着嘴,似乎在回味什么美酒。
顾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这老头……
不就是三十八年前,在外门大比的古槐树上睡觉,随后在废丹房里丢给他紫府十三珠骨片的那个游方老乞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是紫虚宗藏书阁的守门人。
就在顾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那邋遢老头忽然停止了打呼噜。
他缓缓睁开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眼睛,瞥了顾云一眼,拿起腰间的破葫芦灌了一口酒。
“啧啧啧……”
老头咂了咂嘴,嘴角浮现一抹玩味至极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顾云的识海中炸响。
“当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老夫给的功法,居然真让你这凡骨修成了。更难得的是,区区筑基期,现在就能在泣血岭战元婴了。啧啧,真是个怪物啊。”
轰!
这句话一出,顾云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邋遢老头,心头的震撼几乎让他失语。
“这老怪物……怎么可能知道?!”
顾云内心疯狂咆哮。
泣血岭一战,他杀尽五大金丹老怪,唯一活下来的血煞老祖,也是被他逼得落荒而逃。
那一战惊天动地,但绝对没有第三个活人在场观战。
况且这老头三十八年前,就能看穿他《易命书》篡改因果的违和感。
如今更是对战况都了如指掌。
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这邋遢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顾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惊骇。
他非常清楚,在这种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
顾云双手抱拳,身躯深深弯下,对着这邋遢老头行了一个晚辈面对师长的最高大礼。
“晚辈顾云,多谢前辈当年传法之恩。若无前辈的《紫府十三珠》,晚辈今日早已是一抔黄土。”
老头看着顾云这副恭敬模样,随意的摆了摆手,打了个酒嗝。
“行了行了,别拜了。老夫当年也就是看你小子顺眼,觉得你那八十年的苦难是块好柴火,随手添了把火而已。你能走到今天,全凭你自己的那股疯劲。”
老头用破葫芦指了指身后的玄铁大门,浑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去吧,这藏书阁里,无论是正道功法还是宗门秘辛,对你全开放。进去敞开了看,能咽下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多谢前辈!”
顾云再次躬身,大步走上前,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
“嘎吱!”
厚重的门扉闭合,将外界一切隔绝。
顾云站在浩如烟海的藏书阁中央,望着那成千上万排直通穹顶的玉简跟古籍,眼底震撼。
“三百一十一年的寿命……这次,老子要把紫虚宗的底蕴也给彻底榨干!”
顾云盘膝坐在大殿中央,毫不犹豫的将神识探入周围的玉简之中。
“《易命书》,大衍化蝶!”
“推演。”
嗡!
顾云眉心处,那只血红蝴蝶印记猛然振翅,爆发出刺目的暗金神芒。
知识洪流,再次淹没顾云的灵魂。
紫虚宗作为苍北灵域的正道大宗,其底蕴与专修冰雪剑道的寒月宫截然不同。
这里包罗万象,尤其是雷法,符箓,正统的道门养气之术,还有上古遗留的各种奇异杂学,浩如烟海。
“《紫霄神雷真诀》、《大衍五行阵录》、《太乙金丹要术》……”
顾云盘膝坐在藏经阁最顶层的玉石地板上,双眼紧闭,眉心那只血红蝴蝶印记却亮如滴血。
【大衍化蝶推演开启……】
【解析紫虚宗雷法本源……】
【推演上古聚灵残阵……】
【融合正道符箓与魔门杀阵的冲突节点……】
【大挪移符……】
顾云一愣,突然想那枚玉佩,不就是大挪移符。
这不会真是自己做的吧。
片刻后,顾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人制作这个,十分耗费心神,一枚制作时间甚至好几年不等。
不过顾云是用寿元换的,熟练度直接拉满,制作也得好几个月估计,不过已经能接受了。
这是顾云开了有易命书,别人首先得有这个天赋,熟练度拉满,少说得个几十年。
条件十分苛刻。
顾云在藏书阁不知过了多久。
“轰!”
顾云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所有玉简光芒黯淡下去,那只疯狂振翅的血色蝴蝶也终于停歇,化作一抹黯淡红痕隐入眉心。
一行行冷酷的暗金色天道篆字在顾云眼前浮现:
【大衍化蝶推演结束。累计扣除寿元:二百五十五年】
【命主当前总寿元:五十六年!】
“操……”
顾云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面板上那刺眼的五十六年,嘴角不受控制的疯抽,心疼的直滴血。
“老子拼死拼活越阶杀金丹,好不容易把寿命攒到三百多岁,结果在这破阁楼里坐了一趟,直接给我干回五十多年了?”
顾云捂着绞痛的胸口,摇摇晃晃站起身。
虽然寿元大跌,神魂透支到了极点,但他此刻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进阁前,他是凶兵,锋芒毕露;
出阁后,他是深渊,深不可测。
正魔同体,法体双修,阵法,丹道,符箓宗师……如今的顾云,就是一个怪物。
“五十六年就五十六年吧,只要脑子里的东西在,寿命总能再杀回来。”
顾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藏经阁厚重的玄铁大门。
“嘎吱!”
刺眼阳光倾泻而下,顾云下意识眯起眼睛。
门外,那张破摇椅还在,那个挂着破葫芦的邋遢老头正抠着脚丫子,斜睨着走出来的顾云。
随手将破葫芦扔给顾云:“喝口酒,润润!”
顾云也不客气,拔开塞子猛灌一大口。
轰!
那酒液入喉,竟化作一股温润庞大的神魂之力。
瞬间将他那透支的那股疲惫感一扫而空。
“多谢前辈赐酒!”
顾云眼睛一亮。
“滚吧滚吧,外面有两个小娃娃,都在这山崖下头转悠好几天了,再不出去,他们估计要急得强闯藏经阁了。”
老头挥了挥手,再次闭上眼睛打起呼噜。
顾云会意,再次一拜,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绝壁之上。
……
听瀑苑。
顾云刚一落地,就看到院子里,急的像热锅上蚂蚁的两个人。
一个是巨汉石头;
另一个是一袭紫裙、容貌绝美紫虚宗第一天骄洛灵儿。
“大叔!”
“爷爷!”
两人一看到顾云,顿时大喜过望,齐刷刷迎了上来。
“我这就闭关了,天塌下来了?”
顾云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有些好笑的在石桌旁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石头那庞大身躯,在顾云面前瞬间缩成了个受气包。
他摸着光溜溜的脑袋。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居然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叔……俺……俺那个……”
“他笨死了,我来说!”
洛灵儿俏脸也是红扑扑的,她上前一步。
十分自然的抱住顾云的胳膊晃了晃,咬着嘴唇,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羞涩。
“爷爷……我和石头……我们想成亲了!”
“噗!”
顾云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对面的石头满脸。
“啥玩意儿?”
顾云瞪大眼睛,看了看娇小玲珑,宛如仙子下凡的洛灵儿。
又看了看身高一丈二,壮得像头太古暴熊的石头。
这体型差……这画风……
美女与野兽啊,这是!
“大叔,您别喷,俺知道俺配不上灵儿师姐……”
石头赶紧用粗糙大手抹了把脸,慌乱的不知所措。
“俺是个粗人,连法力都没有,灵儿师姐她是天上的仙女,可俺……俺就是喜欢她,俺发誓,俺愿意用命护着她一辈子!”
“闭嘴,谁说你配不上我了!”
洛灵儿瞪了石头一眼,转头看向顾云,眼眶微红。
“爷爷,这三十八年来,您不在,我每天担惊受怕,是石头一直像座山一样护在我前面。别人怕他,觉得他是个只懂蛮力之人,但在灵儿眼里,不止如此。”
洛灵儿拉着石头,两人扑通一声,齐齐在顾云面前跪下。
“我爹还在闭关,雷烈师兄又是宗主,太忙了。在灵儿和石头心里,您就是我们最亲的长辈。”
洛灵儿仰起头,满眼期盼:
“爷爷(大叔),我们想请您,做我们的证婚人!”
看着跪在面前的这对年轻人。
顾云眼中的错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言喻的温情。
三十八年前,他是个朝不保夕,靠吃毒丹续命的八十岁废老头。
一个是掉在陷阱里差点饿死的小男孩,一个是任性跑来废丹房送温暖的小丫头。
时间何其神奇。
在这残酷血腥,动辄灭宗屠门的修仙界,他一路杀伐,双手沾满鲜血。
可如今,看着当年救下的两个孩子,在这冰冷的仙道中,找到了属于彼此的温暖与归宿。
“好……好啊!”
顾云大笑出声,他上前一步,双手将石头和洛灵儿托了起来。
“我顾云这辈子,杀戮无数,就是没当过证婚人!”
他看着石头,一拳擂在这巨汉坚硬如铁的胸膛上,笑道。
“你小子,以后要是敢让灵儿掉一滴眼泪,老子亲自出手,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大叔放心,俺要是让灵儿受半点委屈,不用您动手,俺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石头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顾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然要办,那就办得风风光光,雷宗主呢?让他把紫虚宗所有的底子都给我翻出来,老宗主之女出嫁,排场必须大!”
紫虚宗,紫云主峰。
今日的苍北灵域,迎来了一场大婚。
雷烈直接掏空了紫虚宗大半个宝库。
九座悬空浮岛火力全开,灵泉倒灌化作漫天彩虹。
护宗大阵更是被改成龙凤呈祥的瑞气异象,日夜在紫虚宗上空盘旋,灵气浓郁。
大殿之上,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苍北灵域有头有脸的宗门全到了。
天衍宗,万毒门,流云宗的宗主和老祖们。
一个个像是乖巧的小学生,战战兢兢的端着酒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为别的,只因为请柬上那力透纸背的五个大字,证婚人:顾云。
顾云换上一身暗金底纹的华贵黑袍。
银灰色长发用一根红玉簪子随意束起,端坐在最高主位上。
他眉心那枚妖异的血色蝴蝶印记微微流转幽光,让在场所有大佬都不敢直视。
所有人端着酒杯,只能陪着笑脸,战战兢兢。
就在吉时将近,气氛推向高潮时。
“轰隆!”
天际忽然卷起漫天血云,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元婴期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大山般轰然笼罩了整个紫虚宗!
“咣当!”
好几个小宗门的宗主吓得手一抖,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煞白如纸。
“这血煞之气……是血煞谷的那位元婴老祖,他来寻仇了!”
“完了完了,今天大家都要给紫虚宗陪葬了!”
众宾客骇然失色,几欲夺路而逃。
然而,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下巴,齐刷刷砸在地上。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血煞老祖从天而降。
原本滔天的血海异象,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位苍北魔道大能。
竟然换上了一身喜庆,甚至有些滑稽的暗红色吉服!
他不仅没有大开杀戒。
反而来到顾云座前,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呈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
“老朽血无极,听闻顾小友今日主持孙辈大婚,特备下极品贺礼,万年血玉髓一对跟上古灵宝两件,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血煞老祖搓着手,笑得像朵老菊花。
“顾小友,老朽之前多有得罪!这迎客之事,交给我就行了。”
而后来的人,不知道前面一出。
让苍北群雄感到三观碎裂,甚至怀疑自己今天起床方式不对的,是站在大殿门口的那个迎宾护卫。
“万毒门送三阶毒龙涎一瓶!里面找个位置随便坐吧!”
“天衍宗送极品灵石十万!还算懂点规矩,进去别大声喧哗,惊了大家酒兴!”
只见一个身披喜庆暗红色吉服,骨瘦如柴的老者,正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他一边收礼,一边用凶狠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门的宾客。
全场宾客端着酒杯,手都在发抖,互相对视的眼神中全是绝望的震撼:
“我是起猛了吗?”
“堂堂元婴老怪,苍北魔道的祖宗,居然跑到紫虚宗来当迎宾?”
顾云靠在太师椅上,端着灵茶,看着门口卖力表现的血煞老祖,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对着血煞老祖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