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忆仿佛昨日
平日里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紫虚第一仙女。
此刻竟然像个女童,把脸埋在那个青年的胸膛里,一口一个爷爷,哭得撕心裂肺!
她再看向那个跪在地上,把青石板都磕碎了的太古巨汉,石头。
那可是所有弟子眼中的活阎王,凭肉身能生撕二阶妖兽的护宗战神!
此刻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童,抱着顾云的腿喊大叔。
韩柔怔怔的看着那个,被紫虚宗三大巅峰战力簇拥在中央,一头银发狂舞的青衫青年。
三十八年前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刀片,将她曾经的傲慢一片片割裂。
“顾云,千颜如同天上的云朵,你就好像是地里的泥土。人要有自知之明,早点自我了断,免得死得难看,脏了她的名声。”
“我看你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了吧?去后山废丹房守着吧,那里药气或许能让你多活半年。”
韩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度羞愧!
谁是泥土?谁又是云朵?!
三十八年前,她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把一个垂死的八十岁老头扔进发臭的废丹房。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就是当年那个满身毒疮,连炼气一层都勉强的将死废人。
他竟然是紫虚宗宗主敬畏的师兄!
他竟然是紫虚第一仙子视若神明的爷爷!
他竟然是护宗战神叩首跪拜的叔叔!
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刚才只是轻描淡写的弹出一滴血,随手布下一个阵,就把行将就木的自己,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脚踹进了无数散修做梦都想进的筑基期!
这等夺天地造化,逆转阴阳的手段。
而自己当年,居然还在他面前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
“我……我当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无尽的懊悔,彻底摧毁了韩柔的心理防线。
“扑通!”
韩柔她不敢抬头,根本不敢去直视那个青衫青年的背影,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这几个站在苍北灵域权力巅峰的怪物叙旧。
韩柔才终于明白,顾云进门时那句“三十八年不见,还你一段大道造化”,究竟蕴含着何等心胸与气魄!
他早已是九天之上的真龙,而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个连井底之蛙都算不上的蝼蚁。
他救她,不是因为看得起她,仅仅是因为当年废丹房,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容身之恩。
雷烈凑到顾云跟前,眼神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热切。
“师兄,”
雷烈连称呼都喊得无比自然,带着几分期盼。
“你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吧!当年老宗主就说过,你是我紫虚宗的王牌,本就是这的长老。如今你站在这里,紫虚宗就是你的家!”
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
“只要师兄点头,我立刻给你排宗门里灵气最足,位置最好的地方!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顾云看着眼前这个紫发狂舞,如今已是一宗之主的汉子。
又低头看了看死死拽着自己衣角,生怕自己再次跑掉的洛灵儿,还有像尊门神一样杵在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石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紫府十三珠道基已满。
如今自己寿元不多,正需要一个安全之地。
紫虚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顾云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也不矫情,爽快的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也累了,就在这儿歇歇脚。”
“太好了!”
见顾云点头答应,雷烈猛的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把这尊大佛留下来,紫虚宗这回算是稳了!”
雷烈在心底疯狂呐喊。
只有他这个当宗主的才知道,最近这大半年来,苍北灵域的局势有多么诡异和紧张。
那极北之地的魔道巨擘,血煞谷。
不知发了什么疯,据说当年消失了一位元婴,另一位常年闭死关的元婴期老祖不仅破关而出,更是像被刨了祖坟一样,疯狂的在苍北灵域四处咬人!
整个苍北灵域的宗门,都被血煞宗搞得人心惶惶。
紫虚宗作为正道大宗,首当其冲,承受了极大的防守压力。雷烈这几个月为了防备血煞宗的突然发难,可谓是焦头烂额,连觉都睡不踏实。
正是用人之际,谁能想到,天上居然掉下个顾师兄!
雷烈可是亲眼见过顾云在苍渊秘境里那手撕大妖,硬刚金丹的变态战力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力力定然只能更高。
有这么一位肉身深不可测的活阎王坐镇,心里安定了一些!
“师兄,你随我来!外门这种破地方哪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雷烈大手一挥,迫不及待的在前面引路。
洛灵儿破涕为笑,自然的挽住顾云的手臂,石头则默默的跟在顾云身后,半步不离。
一行四人,在一众外门弟子敬畏如神明的目光中,化作四道流光,直冲紫虚宗最核心的内门主峰而去。
只留下那破败的院落里,刚刚突破筑基的韩柔。
她仰望着那几道消失在云端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眼中只剩下敬畏。
……
紫虚宗,紫云主峰,听瀑苑。
这里是紫虚宗历代太上长老,才有资格居住的高级小院。
院落依山傍水,一条银白色的灵泉瀑布从山崖上垂落。
溅起水花。
院内栽种着千年紫竹,亭台楼阁皆是由罕见的灵血木与暖玉打造,聚灵阵,防御阵,隔音阵一应俱全,奢华到了极点。
“师兄,这听瀑苑是我们紫虚宗灵脉的阵眼所在,灵气最是浓郁,你看看可还满意?”
雷烈殷勤的推开院门,笑着说。
“不错,雷宗主费心了。”
顾云踏入小院,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灵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灵气虽然不如冰魄秘境那般纯粹极端,但胜在中正平和,最适合他现在调理气血,参悟修仙百艺。
“爷爷,你这几十年到底去哪了?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当年在秘境里,你突然就不见了。”
刚一落座,洛灵儿就迫不及待的贴在顾云身旁,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幽怨,像个连珠炮似的问了起来。
石头也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憨憨的凑了过来。
顾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
他总不能说,老子这二十年被你们奶奶封在雷击木棺里当睡美人,刚出来又跑去把血煞谷的圣地给吸干了吧?
“当年啊……”
顾云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嘴角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是,雷宗主怎么也想不到。
血煞宗之所以像疯狗一样满世界咬人,之所以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开战。
根本原因,就是眼前这位笑眯眯,给小辈讲故事的顾师兄。
亲手把人家血煞谷的化神血池给弄成了干坑,还把人家的元婴老祖给气得差点走火入魔!
顾云随口胡诌了几段自己这二十年隐世苦修,总算是把洛灵儿和石头这两个好奇宝宝给安抚住了。
他端起桌上那由千年灵泉泡制的香茗,轻轻的撇去浮沫,浅抿了一口。
温润的茶水入喉,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放下茶盏,顾云那猩红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坐在对面的雷烈,像是想起了什么老朋友,随口问。
“说起来,老宗主对我也算多有照拂,连命牌都一直替我留着。如今这紫虚宗既然是你接了宗主的大印,那老宗主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正端着茶杯的雷烈猛的一愣。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迟疑。
要知道,在这苍北灵域,一个宗门的最高战力就是绝对的机密。
尤其是最近血煞宗像疯狗一样四处咬人,各宗都在拼命隐藏底牌。
但仅仅只犹豫了半秒,雷烈便放下了茶杯。
眼前这位是谁?
这是当年在苍渊秘境把潜龙榜天骄当球踢的活阎王,是连老宗主都特意叮嘱过要以最高礼遇相待,更是灵儿爷爷!
对他,紫虚宗绝无保留的必要。
雷烈神色一正,随手在小院四周又打下了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顾师兄,不瞒您说,老宗主他,已经成功突破元婴期了!”
“哦?”
顾云眼皮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老宗主当年从苍渊秘境回来后,便感悟到了大道契机,将宗门重担交托于我,随后便进入了紫虚宗最深处的禁地闭死关。就在半年前,禁地内天降祥瑞,雷劫洗礼。老宗主挺了过来,如今正处于稳固境界,闭关潜修的紧要关头!”
雷烈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冷笑道。
“血煞宗最近如此猖狂,屡屡试探我紫虚宗的底线,他们以为我紫虚宗青黄不接,软弱可欺!却不知,只要等老宗主出关,我紫虚宗也有元婴,真要撕破脸,还不知道谁灭谁呢!”
顾云将茶盏放下,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憋了个大招。灵儿有这么个元婴期的亲爹护着,以后在苍北灵域算是能横着走了。
当年在废丹房,自己是个朝不保夕的八十岁老朽,洛灵儿喊他一声爷爷,他也就厚着脸皮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