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统的枷锁
苏陌感觉自己心里那片阴霾刚刚被绘梨衣的笑容驱散了一点,屁股还没坐热乎,那扇该死的纸门就又被拉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侍女长,而是两个跟复制粘贴出来一样的黑衣壮汉。
上杉陌少爷,请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个壮汉开口了,声音跟他那身板一样,又粗又硬,不带半点感情。
苏陌心里一咯噔。
不是吧阿sir,这才刚认完亲,就要走流程了?
他看了一眼绘梨衣,发现女孩也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红宝石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安。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苏陌的衣角,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那个。。。去哪啊?苏陌干笑着问了一句。
例行身体检查。壮汉言简意赅。
得,躲不掉。
苏陌冲着绘梨衣露出一个我没事,去去就回的安抚性笑容,然后轻轻的掰开她的小手,在两个壮汉堪称押送的陪同下,走出了房间。
他本以为会被带到什么古色古香的医馆,结果跟着这俩哥们七拐八拐,居然走进了一部隐藏在壁画后面的电梯。
电梯一路向下,速度飞快,苏陌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好家伙,这庄园底下是挖空了建了个蜂巢吗?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苏陌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医馆,这分明就是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入眼所及,是一条长长的,由白色合金构成的走廊,光可鉴人。墙壁上镶嵌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精密仪器,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又肃杀。
不时有穿着白色研究服,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每个人都表情严肃,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们没关系。
我滴个乖乖,这科技水平,怕不是比斯塔克工业还牛逼吧?苏陌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他被带到了一个挂着基因研究三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壮汉把他往里一推,自己则跟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
房间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锐利的男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上杉陌?男人头也不抬,只是盯着手里的平板,声音冷得掉渣。
啊,对。苏陌点了点头。
我是负责你基因序列检测的医生,长谷川。男人推了推眼镜,脱掉上衣,躺到那边的检测台上去。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一只准备被解剖的青蛙。
苏陌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瞅了瞅门口那俩门神,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配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陌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了一只小白鼠。
抽血,采唾液,做脑电图,甚至还被一个巨大的环形机器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长谷川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的记录着各种数据,那眼神,仿佛苏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会走路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
行了,穿上衣服,在那边等着。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长谷川丢下这句话,就拿着苏陌的血液样本,走进了旁边一间全封闭的实验室。
苏陌百无聊赖的坐在冰冷的金属长凳上,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人形镇静剂的悲惨设定,但说实话,他心里还抱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
万一呢?
万一我其实是那种百年一遇的绝世奇才,只是血脉暂时处于休眠状态,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才能觉醒呢?
到时候,言灵·时间零,言灵·君焰什么的,随手就来,岂不是帅炸了?!
就算没那么牛逼,来个言灵·再来一瓶也行啊,以后吃泡面不愁没饮料了!!!
他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手君焰右手霜之哀伤,带着绘梨衣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呸,是纵横四海,天下无敌的英姿。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长谷川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
苏陌立刻坐直了身体,心提到了嗓子眼,像个等着开奖的彩民。
然而,长谷川的表情,却像是花两块钱买了注彩票,结果发现自己中了谢谢惠顾一样。
不,比那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失望,鄙夷,跟嫌弃的复杂表情。
他走到苏陌面前,将手里的报告单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就是你的检测结果。
长谷川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龙血浓度,低到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三。这个数值,甚至比我们资料库里记录的最低值还要低一半。
百分之零点零零三?苏陌懵了,这是什么概念?
长谷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什么概念?这么说吧,我们从路边随便抓一条狗,它体内可能存在的未知基因都比你体内的龙血有研究价值。
你的血脉,已经退化到了极致。别说觉醒什么有价值的言灵了,你这辈子能用言灵点个蚊香,都算是基因突变了。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
失败品。
轰!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苏陌的心上。
他脑子里那些君焰,时间零,还有再来一瓶的幻想,瞬间化为了泡影。
o(╥﹏╥)o
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的碾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什么沉睡的雄狮,也不是什么隐藏的天才。
他就是个废物。
一个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里,被官方盖章认证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巨大的屈辱感跟无力感,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长谷川似乎很享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拿起那份报告,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一个年轻助手,用一种刻意没有压低,刚好能让苏陌听见的音量,低声的抱怨说:
“嘁,真是浪费时间。”
“本以为能找到一个备用的容器,结果只是个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残次品。”
“看来,也只能当个消耗性的玩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