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席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说：“行吧，只要你没意见，就看她什么时候想结婚。中午你陪我喝两杯。”

　　林夫人端一盘红烧肉和一盘炒花生米放到餐桌上，又放上碗筷和两只酒杯，叫我们先喝着，便过去敲门：“小丽，吃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林夫人又敲敲门，声音严厉一些：“小丽，小伟来了，你不要过分了。”

　　房门哗啦一声打开，林丽板着脸走出来，坐到桌边质问我：“是你提出要结婚的？”

　　我不想回避这个问题：“是啊。我们年纪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你这是自私，知道吗？我这么早就结婚，以后发展空间就不大了，更谈不上前途了。”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沉。前生我的夫人经常说我自私，就因为我赚不到钱，家务也做得少，只想着读书写作。我下海创业、到外地打工，牺牲了自己在创作上的时间和上升空间，就是为了想让家庭安稳些，虽然没有做到，可不能说我自私呀。我是在赚钱无果后，想着还是实现初衷，写点作品吧，其实已经来不及实现我的作家梦了。我一辈子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说我自私。如果我真的自私，就不可能下海打工，何不趁着年轻多写作品呢。

　　没想到困扰我前生的自私指责，又从今生的爱人林丽嘴中说出来。我有口难辩，只好不作声，闷头喝一口酒。我明白她说不出口的真实原因：在电视台这样的好单位，未婚漂亮女子给人想象空间大，即便领导自己没有想法，也有可能利用她来换取更多的资源，而她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利用资源。我不会遣责她的意图有何不堪、如走钢丝一样危险，只希望她不要企图用到卫冬齐的资源，然而她既然有此想法，就不可能对卫冬齐的强大背景视而不见。我原是想救她，现在是不愿意她离开我，因为我确实爱上她，我沦陷了。

　　林夫人盛一碗饭端过来，放到林丽面前，说她：“吃饭吧，不要再说这事了。”

　　林丽低头大口吃饭。昨天我们折腾到天快亮才睡，她十点多起床，没吃早饭就回家，早就饿坏了。我的心又软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担心的呢。万一有一天她和卫冬齐好上了，如果让卫冬齐知道她和我早就在一起，甚至和陶强也睡过，大概率就不会娶她。我是经过后面几十年的人生，观念早就改变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可能我也会计较林丽和陶强同居过。

　　此后我和林主席再也不提结婚的事，和林丽也相安无事，她继续偷偷到我的宿舍过夜。我和她纠缠在被窝里时候，有时不无恶作剧地想，如果让人知道了我们在一起，传出去就不能说是谣言了。但是它依然是谣言。谣言的特点就是有人信有人不信，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重要。

　　但是我的计划还是要实施，已经一百步走九十九步了。我要设法了解林丽的社交和行踪。我认识电视台的人只有许业成和王淼淼，王淼淼和林丽关系好，经常在一起，可是怎样才能让王淼淼帮到我呢？我和她只是认识，平时并没有交往，就算我告诉她我和林丽的恋人关系，她也不会轻易告诉我林丽的情况。

　　机会很快就来了。我在广告公司有一个办公桌，和马天明的办公桌面对面，不过我一般不过来。那天王淼淼打电话到广告公司找我，正好我在，马天明把话筒递给我。我心中疑惑她怎么突然给我电话呢，听她在电话里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常伟，你马上到电视台来。”

　　我问：“有什么事吗？”

　　“好事。你快点来。”

　　我预感到可能是创建新栏目的事。虽然我提出这件事已经过去半年了，早就被电视台领导否决，但是以我和王淼淼之间的交往状况，除了她把林丽介绍给我做女朋友，就是创建新栏目算是好事了。

　　我放下话筒，立刻冲出去。

　　当初马天明创办广告公司，是通过关系拿到了电视台的代理权，所以办公室选址离电视台很近，只有几百米。我很快就走进电视台大门，然后调整一下呼吸，沉稳地走上二楼。王淼淼的办公室已经订上“策划部经理”的牌子。我感到她在电视台的地位不可小觑，部门名称都会因她不满意而改掉。

　　王淼淼见到我，示意我坐在办公桌对面，把手里的两份资料递过来。我拿过来一看，正是我给她的两份策划方案，第一页上面空白处写了批示，字体潦草，勉强能看懂意思是同意创建此栏目，由策划部王淼淼牵头。下面的署名便看不懂了。两份方案都有同样的批示，就是说两个栏目都要上。

　　面对我疑问的目光，王淼淼笑着解释：“台里换了一把手，我就又递上去一份。”

　　我冲她竖起大拇指：“英明！”

　　“不，不。”王淼淼冲我摇摇手，“是你的睿智，领导的英明。”

　　我坦然接受她的夸奖，心里却想，要是我拿出几十年后都属于创新思维的更激进的方案，你会说我疯狂了。

　　“你得帮我。”王淼淼也是心里没底，“毕竟这两个栏目闻所未闻，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没问题。”我把未来的节目模式原样照搬过来，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是以什么身份来帮你呢？”

　　王淼淼反应灵敏，明白我的意思：“创办节目的拨款比你方案里做的预算还多，毕竟你不了解电视台的运作。我把广告都交给你代理，按说还应该支付给你策划费和顾问费，不过可以考虑以别的名目来代替支付。”

　　我的反应也不慢，毕竟有前世的经验。她所说的“别的名目”，可以用策划费和顾问费抵冲我要支付的代理费，这里面空间很大，因而她个人的隐性收入空间便很大。她和我双赢，而电视台则会因这两个项目而营收大增，便是三方都赢了。

　　“没问题，我听你的。”我爽快地表态，同时也提出问题，“这两个节目你打算让谁来主持？”

　　她明白我的意思，说道：“‘企业家访谈’让林丽主持，‘谈股论金’嘛需要一个男性主持，林丽就不合适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挥动手里的两份方案，“这两个方案领导有修改意见吗？”

　　“有。”王淼淼递给我几张打印好的A4纸，“几位主要领导的意见我都整理好了，你拿去看。这几天你就到电视台来上班，我叫一个熟悉业务的助手，协助你把执行流程方案做出来，我们尽早让节目上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