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这个人去是想让她拿到证据，然后再有所作为，而不是只因怀疑对方便直接派人过去。我不喜欢当面与人交锋，甚至总是回避与人交锋。只要马天明说一句：你是怀疑我吗？我就不好意思承认，不会说我就是怀疑你。

　　没办法，这是我前生一辈子都没有改掉的性格，今生也难改变。

　　我找的这个人是贾明富的女儿贾纯，确实是刚从财会学院毕业，贾明富不想让他在自己的企业里受人照顾，叫她到社会上自己闯一闯。

　　马天明不会拂王淼淼的面子，但只让贾纯做出纳，不会让她接触账目。这都在我的意料中。我不急，时间长了，贾纯总会发现问题的。

　　谁知问题很快就暴露了，我这步棋没有用上。到第四季度，马天明就为明年的广告代理而走动了。他以前走的是副台长马克庸的路子。他和马副台长是没出五服的亲戚，论辈份叫马副台长叔叔。

　　马天明找马副台长要求代理明年的《企业家访谈》和《谈股论金》两个栏目的广告。这是电视台目前最赚钱的两个节目。马副台长不明白，说现在你们就是代理商啊。马天明说明年想让另一个公司代理，叫盛涛广告公司。马克庸知道，决定这两个节目的代理权可以绕过台长，却绕不过王淼淼。他出面请王淼淼吃饭，谈到明年广告权代理问题。王淼淼立刻明白是马天明背叛我了。她不动声色地与马副台长周旋，说虽然和天马广告公司签的协议是到年底，但是这两个节目是常伟策划的，当初和常伟个人签的策划协议是保证给他三年的广告代理权，所以明年还会和天马广告公司续约。马副台长听了这话看看坐在一边的马天明，马天明不好多解释，只好顺势说反正天马公司也是我的，那就照旧。

　　其实我没有和电视台签协议。我和王淼淼说过，应该和她签一个三年协议，却没有签，我义气地说相信你不会亏待我。我把所有的决定权和其中有可能产生的利益全都让给王淼淼了，她心知肚明，幸好她没有负我，是唯一因我的性格而使我没有吃亏的人。也幸好她记住了我说过的话，使之成为一块有效的挡箭牌。

　　中午和马副台长吃完饭，王淼淼就到处找我。谁知那天我没有去电视台，她又不方便到天马广告公司找我，怕遇到马天明，不过我也不在那里。她问林丽是否知道我在哪里。林丽也不知道，问她找常伟有什么事。她告诉林丽马天明反水的事。林丽说我晚上到常伟住的地方去找他。

　　我是到明发菱镁有限公司去了。贾明富叫我去拿奖金。他说今年不分红，明年要再上新项目，争取三年内在上交所上市，只能以奖金的形式给我发点钱。我拿到十万元奖金，把手提包装得鼓鼓囊囊的。贾明富不让我走，拉我到他家去喝酒。我说不行，喝酒了我这十万块钱带到路上不安全。他说不怕，我派车送你回去。

　　吃饭的时候，我还和贾纯交流了广告公司的情况。我问她一个月的流水有多少，她说只有六万块钱。我叮嘱她好好干，以后争取做主办会计。酒喝得不多，贾明富还是叫司机开车送我回去。他已经以公司的名义买了一辆桑塔纳轿车。

　　我到城里的出租屋下车，发现楼上的灯亮着，知道是林丽来了，心里一阵激动。自从上次在电视台的宿舍里和她亲热，至今她都没有来过，当然没有再和她有过，我早就渴望了。我知道她肯定更渴望。

　　我拿钥匙开门走进客厅，林丽已经洗过澡，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沙发上看我刚买的彩色电视。我把沉甸甸的手提包放到沙发边的地上，没有告诉她里面装的是钱。我坐到沙发上，她却往另一边让一下，说：“你去洗澡，一身的酒味和烟味。”

　　我洗好澡出来，正想把她横抱起来，她却拉我在沙发上坐下，说：“告诉你一件事。”

　　我有点扫兴，问道：“什么事？”

　　“马天明今天请马台长和王淼淼吃饭，要承包明年《企业家访谈》和《谈股论金》的广告。”

　　我有些不解：“这没有问题呀。”

　　“有问题。他不是用天马广告公司签约。”

　　“哦？”我心中产生了疑惑，“那是以哪个公司？”

　　“叫盛涛广告公司。”

　　“盛涛广告公司？”我印象中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是他自己新注册的公司吗？”

　　“不知道。”

　　“我明天去工商局查一下。”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想这件事，起身把林丽横抱起来，跑进卧室，把她扔到床上。

　　林丽一反常态，没有立刻兴奋起来，而是平静地躺在床上。我掀起裙摆，无限风光尽在眼前。

　　室内又升起淡淡的麝香味。我意识到这气味不是来自她的皮肤，而是每次和她做事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我心中一动：上次在她宿舍里闻到的麝香味是哪里来的？

　　我的兴趣大减，草草了事。她今天好像也没有那么疯狂，对我的敷衍没有反应。

　　林丽又洗个澡，穿好衣服，说今天还有事，不在这过夜了。我看着她苗条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思谋一个新的计划。

　　第二天上午，我把钱存进银行，便到电视台走进王淼淼办公室，直接和她说：“淼淼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王淼淼淡定地说：“你放心，我当然会帮你。”

　　我知道她误会了，以为我是说马天明的事：“不是广告的事，是另一件事。”

　　她迷惑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

　　“你和我说实话，这段时间卫冬齐是不是经常来找林丽？”

　　她直视着我没有回答。我知道她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真象。

　　“常伟，”她似乎下了决心，“我跟你说实话，林丽最近和卫冬齐走得比较近，来往也很频繁，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已经察觉了。”

　　“他俩有没有去过林丽的宿舍？”

　　“当然去过。在台里说话不方便。”

　　“那你是愿意帮我还是帮卫冬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