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俊继续说道：

　　“前年的武道大会在临安市办的，我跟陈队去观摩了几天，那些人打起来是真的狠，像是玩真的，无论是十六州，还是世家，跟特么见到仇人一样，打得不可开交。”

　　白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李承俊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哥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武道大会上不能用禁忌物，也不能用外物，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和身体，近身肉搏谁打得过你呀。”

　　白辰不知道对方是在夸奖自己，还是调侃。

　　如果是单纯的肉搏，白辰还是占优势的。

　　阳极态只能用三分钟，如果再加上归墟引的话，理论上，同境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还能用第二职业的能力，再加上一块碎片的职业升华，武道大会比赛干脆直接判白辰赢算了。

　　谁能扛得住白辰无双爆气，职业升华，阳极态加火力全开？

　　但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太过于轻敌，武道大会的对手不像之前的影武者黑袍人那样的普通武道者，而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以及官方培养的预备成员。

　　他们从小接受系统训练，掌握的不只是一个职业的技能，还有家族秘传的底牌和官方底蕴。

　　“韩芸萱来了。”李承俊突然说。

　　白辰回头，韩芸萱抱着一摞文件从门口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的脚步很快，文件摞得有点高，挡住了视线，经过白辰身边时差点撞上。

　　白辰伸手扶了一下文件。

　　“谢谢。”韩芸萱瞥了他一眼，小声说道，随后继续往前走。

　　见到韩芸萱，白辰突然想起对方还有一件超凡物品没给自己。

　　虽然武道大会用不上，但其他地方可以用啊。

　　不过韩芸萱已经走远，白辰只好等下见面时细说一下，以免对方忘记。

　　白辰回到自己的位置，翻看着守夜人的卷宗，没一会他就看完了，职业学生带来的不只是强大的记忆力，还有阅读速度和专注力。

　　白辰看完后就去到了训练室。

　　训练室在事务所的地底，之前和吴书言去过一次。

　　自从被埋伏后，白辰手中镜子的死灵骑士已经消耗掉了，这次他用一万块换了一只骷髅战士。

　　嘎嘎猛的那种。

　　白辰脱了外套，把太渊武者的基础拳法打了两遍。

　　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打完之后他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感受体内的太渊劲气流动。

　　太渊吐纳术运转了三个周天，真气像溪流一样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距离上次战斗已经过去好几天，阳极态的后遗症已经完全恢复，归墟引也可以用了。

　　他的太渊武者等级停在24，经验值卡在562，距离升级还差很远。

　　还需要战斗。

　　白辰睁开眼，得接着去渡口驿了，希望在武道大会之前，能够逼近三十级。

　　傍晚的时候，吴书言来了。

　　他今天没值班，穿着黑色衬衫。

　　吴书言靠在门边，沉声说道：“陈旭阳让我来看着你。”

　　白辰停下拳头，沙袋在面前晃了几下。

　　吴书言走到训练室中央，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他已经七十二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站姿还是非常笔直的。

　　老当益壮。

　　吴书言仔细看了一下白辰的训练，指导般说道：

　　“你的力量够用，但发力不对。”

　　吴书言皱了一下眉，轻声说道：

　　“力量从脚起，经过腰，传到手。”

　　吴书言走到沙袋前，右手抬起来，很慢很慢地推了一下沙袋。

　　沙袋微微晃了一下。

　　白辰看出来了，他的手掌贴在沙袋上的时间比一般人长，力量不是爆发出去的，而是一种特殊的发力技巧。

　　“你打一拳，力量是炸出去的，打到东西就没了。”吴书言收回手，“我打一拳，力量是推进去的，打到东西之后还在往里进，你的拳头打在人身上，疼一下就不疼了，我的拳头打在人身上，骨头碎了，内脏裂了，人站不起来了，区别就在这里。”

　　白辰没想到吴书言这种法师职业，对近身肉搏颇有研究。

　　白辰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

　　吴书言走到训练室中央，朝他招了招手。

　　“来试试，不用能力，纯肉搏，能打我一拳算你赢。”

　　白辰接受了，毕竟战斗也能加经验值，和吴书言这种级别的人战斗，经验值增加也会更多，不要白不要。

　　白辰把水瓶放在地上，走到吴书言对面。

　　老头比他矮半个头，肩膀比他窄，手臂也不粗。

　　他的站姿很随意，双脚分开，跟肩膀差不多宽，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架子。

　　“真的会打架吗？你这家伙。”白辰不由得怀疑，之前这糟老头子是不是忽悠自己，讲的一愣一愣的。

　　白辰看着他的眼睛，但老头的目光没有看他，或者说根本没有盯着他身体的某一部分。

　　反而是一种把他整个人包裹进去的视线。

　　“先说好，打伤了，我不赔。”白辰担心自己一拳直接给吴书言干入土了。

　　“废话少说。”吴书言扭了扭脖子，脸上像写着无敌两个字。

　　白辰先出了左拳，试探性的，速度并不快。

　　吴书言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搭在白辰的小臂上，轻轻一带。

　　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钻，白辰的左拳从他的肩膀旁边滑了过去，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半步。

　　吴书言的左手掌顺势按在白辰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白辰退了三四步，差点坐在地上。

　　“哟呵，有点实力啊，吴老。”

　　“呵呵，你打拳的时候劲是往前冲的，收不住。”吴书言继续说道，“出拳之前要想好，这一拳打空了怎么办，打中了怎么办，被挡住了怎么办，脑子里没有思路，这拳就是瞎打的。”

　　确实，白辰之前打拳哪考虑过这么多，一拳两仪崩就给人家干碎了，完全没有后续内容。

　　不过总有比较强大的对手，吴书言说的不无道理。

　　白辰站稳，重新调整了站姿。

　　他再次出拳，这次加了腰的力量，速度更快了。

　　吴书言的身体向左微微一闪，白辰的拳头从他右肩上方穿过去。

　　他的右手从下面伸上来，扣住了白辰的手腕，左手按在白辰的肘上，往上一抬。

　　白辰的肘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吴书言松开了他：

　　“这一招叫剪手。你打过来的时候，我退半步，让开你的拳锋，一只手托你的肘，你的关节是往下的，我的力是往上的，根本防不住。”

　　白辰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再来。”白辰倒是有点不服，近身肉搏，他至今没输过。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先观察吴书言的站姿。

　　老头的右脚在前，左脚在后，重心压在左腿。

　　白辰判断他会往右闪，于是出左拳打他右肩的方向。

　　但吴书言的身体没有往右，而是往前迈了半步，贴进了白辰的内侧。

　　他的右肩顶在白辰的胸口，左手拉住白辰的右臂。

　　白辰的身体被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右腿上，站都站不稳。

　　吴书言一用力，白辰被来了一个过肩摔。

　　“你猜我会往右闪，所以我往前进。”吴书言站回原处，“格斗的时候，你的每一个判断都是我的武器。”

　　不得不说，吴书言有两把刷子。

　　“你这些东西练了多少年？”白辰问。

　　吴书言想了想：

　　“三十岁之前就会了，但真正能用在实战里，大概花了五六年，你现在想几天就学会是不可能的。这种东西是靠时间堆出来的，没有捷径。”

　　白辰没说话，走回垫子中央，重新站好。

　　“再来。”

　　第二次对练，白辰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吴书言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快，但他总能在白辰出拳的间隙切入，用最小的力气让白辰失去平衡。

　　白辰打了十几拳，没有一拳真正打到吴书言的身上。

　　最后被吴书言一记推掌按在肩上，整个人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书言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总想一拳解决问题，所以每拳都出了全力，出全力的时候，却没有考虑防守，我等你出全力，然后打你的空档。”

　　白辰拍掉裤子上的灰：“再来吧，我差不多已经学会了。”

　　“吹牛逼呢小子，真让你学会了，我叫你爹。”

　　第三次对练，白辰的节奏慢了。

　　白辰出拳，连续的五拳，每一拳速度不快，但角度很活。

　　吴书言挡了两拳，闪了两拳，第五拳的时候白辰的拳头突然停住了，收回来，右脚蹬地，左膝顶向吴书言的腹部。

　　吴书言的手掌按在白辰的膝盖上，挡了这一下。

　　但白辰的右手从下面穿上来，抓住了吴书言的卫衣领口。

　　吴书言的眼睛微微睁大。

　　白辰没有往后拽，他的身体往前靠，肩膀顶进吴书言的胸口，右腿别住老头的小腿。

　　他想把吴书言放倒。

　　吴书言的手臂夹住了白辰的脖子，这让白辰呼吸变得急促，有点使不上力，吴书言借此化解了这一套小连招。

　　吴书言松开他，后退了一步。

　　“你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吴书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但还差得远，这些技巧，你至少得练几年才能用熟，我还没见过半个小时就学会的。”

　　“你马上就见到了。”

　　这一次白辰没有急着出手。

　　他站在吴书言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微收，肩膀放松。

　　吴书言看着他，过了两秒，选择率先出手了。

　　老头的右拳打向白辰的面门。

　　白辰没有挡，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右手从下面伸出去，搭上了吴书言的手肘。

　　吴书言的脸色变了。

　　白辰的左手按在吴书言的腰侧，顺着他的发力方向推了一把。

　　吴书言的身体转了半圈，被白辰带到了侧面，重心压在左腿上。

　　白辰的右脚扫了一下吴书言的左脚踝。

　　砰——

　　吴书言摔在了地上。

　　训练室突然安静了。

　　吴书言躺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几秒。

　　“真让你学会了。”吴书言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很简单嘛。”白辰语气平淡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跟喝水一样。”

　　吴书言看着他，眼睛里的神情很复杂：

　　“你再来。”

　　这下轮到吴书言不服了，他这几十年的战斗经验，难道真的打不赢一个纯小子吗？

　　开什么玩笑。

　　“地板太滑了，这次我要认真了。”

　　这次对练，白辰开始压着吴书言打了。

　　他的攻击不再是零散的拳头，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组合。

　　左拳探路，右拳跟上，左手抓衣领，右膝顶腹部。

　　从最开始的无脑平a，变成了套路拳法。

　　没有数值，全是技巧。

　　白辰的右肘扫过来的时候，老人的肩膀沉了一下，好不容易躲开了，但白辰的左手已经按在他的肩上，把他往后推。

　　吴书言撞在墙上。

　　训练室又安静了。

　　白辰收回手，退了两步。

　　吴书言靠着墙，喘了几口气。

　　他的额头上终于出汗了。

　　“你小子。”他的声音有点哑，“刚才那一套，你从哪学的？”

　　白辰想了想：“不就是简单地复刻嘛，你之前不是这样做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吴书言沉默了。

　　吴书言离开墙，走回垫子中央。

　　“再来。”

　　吴书言走到墙边，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你小子怎么这么强？”吴书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白辰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脸：

　　“也许我是天才。”

　　吴书言看了他几秒，笑了，无奈的笑了。

　　“天才？”老头拄着手杖走过来，“天才没见过你这种的，我练了三十年的东西，你半小时就搬走了，那我不白练了？”

　　白辰把毛巾搭在肩上：

　　“你没白练，你练了三十年，我半小时学了你三十年的东西，不算白练。”

　　吴书言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是我三十年的东西，你半小时就拆解了，然后组合出了新的技巧。”老头的语气很平，“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把我的棺材板也拆了？”

　　白辰没有回答，这或许就是天赋吧，三十年的战斗技巧和经验被白辰三两下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