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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枯木妖

中天之易 一个易字 4039 2026-04-08 09:27

  目测这棵冠脊树的高度起码超过三十米,树皮粗糙,枝干横生。易杰将阴鬼收回善恶之戒,意念微动,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却异常锋锐耀眼的金色斗气,颇有些唬人的气势。灵炁在体内徐徐流转,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双足。下一刻,他竟迎着几乎垂直的树干,一步一步,径直“走”了上去!

  他身形微侧,双脚附着斗气,精准地踏在树干粗糙的纹路与微小凸起上,就像是暂时抗衡了引力的支配,如履平地般稳健上行。临近树干一处宽大的天然凹陷平台时,他腰身一拧,一个轻巧的仰身,便稳稳地落在平台之上,安全抵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略显生涩,却已初具章法。

  期间,天魔只是微微振翅,便轻松地悬浮相随,仿佛没有重量。毫无疑问,他可比易杰轻松多了。望向刚刚站稳的易杰,只见他面不红、气不喘,神色如常,似乎刚才那番运用并不费吹灰之力。这份对灵炁的精细掌控力与冷静心态,让天魔暗自点头。

  易杰昂首立于高耸的树冠平台之上,手扶粗糙的树干,遥望着眼前这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风景壮丽,生机盎然。然而,他深知,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往往掩盖着致命的腐朽与残酷的生存法则。

  (世界观阐述:魔兽年限与等级)

  在这片大陆,年限是决定一只魔兽实力的最直观标准之一,区分魔兽等级最简单的方法亦是观察它们体表能量或甲壳、毛发的颜色。

  普通魔兽:体型相对瘦小,颜色杂乱,灵智极低,实力不等同于无年份。

  百年‘青铜’魔兽:肢体开始变得异常矫健,勇猛善战,体表会泛起青铜色光泽。

  千年‘白银’魔兽:生命层次开始质变,逐渐开启灵智,白银色泽是其标志。

  万年‘黄金’魔兽:实力强悍,足以匹敌乃至压制人类60级左右的修炼者,通体金光灿灿,威压惊人。又被称之为——黄金王者兽!

  十万年‘铂金’魔兽:已可口吐人言,灵智不亚于人类,举手投足间拥有翻江倒海、山崩地裂之威,实力媲美人类90级强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百万年亦或者是千万年的恐怖存在,其威能已近乎传说,暂且按下不表……

  尽管魔兽凭借野性天赋,体魄先天强于同阶人类,但灵智的短板也使得它们修炼速度异常缓慢。当一只魔兽修炼满十万年,法则会给予它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化形成人!

  然而,冥冥之中福祸相依,有得必有失。化形成人的代价极其惨重!代价便是需舍弃强横的魔兽之躯,以相对脆弱的人类肉身重新开始修炼。或许是法则的怜悯,魔兽化人后,不仅修炼速度会远超普通人类,更可以获得契约法典、拥有战兽的资格!

  魔兽化人,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它们必须渡过恐怖的化形天劫!不成功,便成仁!成功则蜕凡为“人”,开启新的道途;失败则神魂俱灭,十万年苦修付诸东流,化作泡影。不过,若是能熬到成为圣兽甚至更高层次,再决定化形,难度与风险则会降低许多,结局另说。

  很多既偏激又顽固的魔兽,出于骄傲或其他原因,始终不愿化为人形,坚持以魔兽之躯继续修炼。这并非全是冥顽不灵,有时亦是众望所归,为了族群或守护。魔兽每逢十万年一劫,以此期限循环往复,每次跨越年限大关时,必遭天地劫难洗礼。世人称之为——“叛天十劫”。熬不过去,便是身死道消,前功尽弃;反之,若能无畏艰险,熬过最后一劫,便可蜕变为凌驾于铂金魔兽之上的圣兽!至于晋升为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神兽,那更是不敢想象的至高境界。

  当然,魔兽若想逃避这循环的年限天劫,办法并非没有。最简便快捷的一种,便是与一位拥有法典的人类修炼者签订契约。法则慷慨赐予人类法典,与其签订契约的魔兽可以被收入法典内的契约空间,从此被称为“战兽”。居于法典世界的战兽,将不再受自身年限增长引发的天劫戕害。只可惜,从古至今,魔兽与人类的关系大多敌对,它们岂肯轻易臣服,与人契约?修炼至十万年的魔兽,无一不是族群中的王者,威严不容亵渎!许多宁可忍受攸关生死的天劫煎熬,也誓死不屈为奴!若问缘由,人类总是口是心非,肆无忌惮地破坏森林生态,为夺取魔晶、材料而大肆残杀魔兽。若非人类步步紧逼,众多魔兽何曾主动袭击过人类村落?难道魔兽天生就该命贱,任由人类宰割蹂躏?

  (一段带有批判色彩的议论)

  说起人类,我们似乎总是擅长尔虞我诈、貌合神离、阳奉阴违……我们似乎总是死于无休的战争、死于蔓延的病痛、死于安乐的忧患……我们似乎总在破坏自然的平衡、屠杀无辜的生灵、彼此掠夺厮杀……总是、总是、总是……呵呵,但愿身处这洪流中的我们,终有一日能好自为之。

  自天地混沌初开,万物便有了高低、贵贱、优劣之分。人是如此,物是如此,世间情况,大抵也是如此。世人的法典各不相同,天赋也是独一无二,随之而来的生命庇佑战兽,在浩瀚寰宇之内更是绝不重复。生命庇佑战兽与普通契约战兽的最大区别在于:前者不但能随着主人的修炼成长而始终保持修为同步,更拥有“不死”的特性——这里需要强调,是“主人不死,则其不亡”,主人一旦陨落,它亦必随之消亡。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生命庇佑战兽的成长,无视圣兽乃至神兽的瓶颈限制!遗憾的是,法则对普通契约战兽,似乎并未一视同仁。是否偏心,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古人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别看森林中那些四处乱窜的低阶魔兽表面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周围阴影里很可能就潜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每一片摇曳的树叶,每一处腐朽的树干后,都可能有一双捕食者的眼睛。

  “目前天色尚早,足够你进行第一次实战,猎杀一只合适的魔兽。”天魔的声音在易杰脑海响起,冷静得不带丝毫感情,“将来的杀戮之路无休无止,此时若不践行首杀,完成心态的转变,更待何时!”不要觉得天魔的话语太过冷酷无情,古往今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优胜劣汰,本就是这片大陆最赤裸的真理!

  易杰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泛起的复杂思绪压下。他卸下身上为了锻炼体魄而背负的简易负重,将装有干粮的包袱小心藏在树洞凹陷处,而后采取了最简单干脆的方式——面向地面,纵身一跃!

  轰!

  并非沉重的坠落,在落地前一刻,他周身斗气微吐,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仍激起一小圈尘土。他随意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灰尘与草屑,眼神已然变得锐利如猎鹰,开始依照天魔的指引,在附近区域仔细寻觅第一个猎物。

  很快,天魔便锁定了一个合适的目标——一只落单的、正在林间空地上缓慢游荡的枯木妖。

  那是一只造型颇为怪异的低阶木系魔兽。主体是一截约两人高、好似被雷击或虫蛀后残破腐败的粗壮树干,上面犹挂着几片枯黄卷曲、即将凋零的残叶。数根扭曲的、宛如干枯手臂般的枝干在无风的状态下微微晃动。底部,几条类似树根的粗壮触须支撑着它,正以一种缓慢而怪异的节奏向前“行走”。树干上一个巨大的缺口内,飘忽闪烁着两团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光团,那大概是它的“眼睛”,正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当它偶尔张开那树皮裂缝形成的“嘴”时,可以看到里面交错着如同钉子般锋利的木刺,甚是骇人。它似乎正在附近寻找腐烂的动植物尸体或地下的虫类作为食物。

  殊不知,死亡的威胁,正在阴影中一步一步向它迫近。

  不足千年的低阶魔兽普遍灵智低下,它们更多依靠本能感知危险,空有一副唬人的模样。易杰定了定神,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他不再隐藏,从藏身的灌木后大步走出,主动挑衅这只看似笨拙的枯木妖!这是他故意制造的假象,为了正面迎战,但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仰仗阴鬼的锋利,如果发动偷袭,这只枯木妖很可能瞬间毙命。但不知为何,少年心中那份属于男人的尊严与骄傲,让他不屑于此。“什么是男人?”师尊须彦的教诲仿佛在耳边响起,“当堂堂正正,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衾影无惭,方为丈夫!”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随手甩了过去,砸在枯木妖粗糙的树干上。

  叮!

  一声轻响,石子被弹开,枯木妖似乎毫无感觉,只是那两团鬼火般的眼睛朝这边“瞥”了一下,未感知到强烈的威胁或食物气息,便又满不在乎地转了回去,继续用根须扒拉着地面。

  “嗯?”易杰愣了一下,不痛不痒?这防御……

  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了。克制住急躁,体内灵炁加速流转,周身金光骤然变得明亮了几分!他弯腰,双臂运力,搬起一块更大的、足有脸盆大小的顽石,低喝一声,腰身扭转带动全身力量,猛地将石头朝着枯木妖狠狠砸去!

  咚——!!!

  一声闷响,顽石结结实实地砸在枯木妖躯干的中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它整个“身体”猛地一歪,那两团鬼火疯狂摇曳,显然被砸得头昏脑涨,疼痛让它躯干剧烈颤抖,本就所剩无几的几片枯叶簌簌掉落。

  “呜……”一阵类似树木摩擦的、低沉的嘶鸣从枯木妖体内传出。由于它没有灵活的脖颈,无法快速回头,只能在愤恨中缓缓挪动根须,僵硬而艰难地转过身来。

  终于,一个手持奇异镰刀、周身散发着令它不安的金色光芒的人类孩童,映入它那简单的意识中。它“吃惊”地“注视”着易杰,但下一秒,那幽绿鬼火中闪烁的不是恐惧,反而是一种……贪婪的食欲!口水(某种浑浊的、具有腐蚀性的树液)无法抑制地从它木口裂缝中滴落,一滴又一滴,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蠢蠢欲动的枯木妖,急不可耐地开始挪动根须,向易杰逼近。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这或许不是威胁,而是一顿从天而降的、鲜美的“肉食”……它实在太饿了。

  易杰握紧了手中的阴鬼镰刀,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一定。面对缓缓逼近的、散发着腐败与危险气息的枯木妖,他从容地摆出一个有些生疏、却异常坚定的迎战姿态。

  首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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