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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须彦之死

中天之易 一个易字 3912 2026-04-08 09:27

  须彦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易杰跪在他身前,泪水早已浸湿了师傅的衣襟,心中疼痛无以复加。“师傅,您说……徒儿听着。”

  ……

  须彦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的嘱托。每一件事都关乎重大,一件比一件艰难,而最后一件,听起来更是难于上青天!“这些事……危险无法言表……你可愿……帮为师了却这最后的……遗命?”

  面对这如山的重托和未知的凶险,易杰又改如何决断?

  易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胆怯、推辞或抵触。他的眼中,唯有磐石般的坚定!“师傅,您待我恩重如山,又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我易杰又岂是忘恩负义之徒,让您寒心于九泉之下?”

  口说无凭,他自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奶奶唐素容送给他的“虚痕匕首”,刃如寒霜,吹毛断发。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鲜血顿时涌出,顺着指缝滴落,而那匕首竟滴血不沾,显得异常诡异。

  高流血的手掌,面向虚空,声音铿锵如铁,立下誓言: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易杰在此立下血誓!

  此生行事,必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自己!

  若我不死,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师傅嘱托!

  如违此誓,人神共愤,天地共弃!”

  血誓:法则认证下最为严厉的誓言!一旦立下,天地齐鉴!胆敢背弃誓言者,无一能逃过法则的反噬,下场凄惨无比!

  “好……好……”须彦见易杰如此决绝,眼中最后一丝牵挂似乎也放下了。“待我死后……你便用……善恶之戒……收了这‘四方神魔碑’……它既可助你隐匿气息……亦可……杀人于无影无形……”

  言罢,须彦苍老的面容上忽然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清澈明亮起来,甚至连虚弱的气息都强盛了许多——这显然是回光返照之象!

  他面带微笑,欣慰地注视着易杰,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须彦一生所有,尽数传承于你,何妨?何必?何其荣幸!”

  “哈哈哈哈~后继有人,我无憾此生!无憾此生啊!”

  “期待!期待!期待你未来的模样!哈哈哈哈……”

  高昂而又夹杂几分得意与不舍的笑声在空旷的封印空间中反复回荡,充满了对易杰未来的无限期许。然而,这声音终究还是渐渐低沉、隐没,直至彻底消失。

  须彦的眼神渐渐涣散,变得迷离,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易杰一眼,带着满足的笑意,缓缓闭上了双眼。一代绝世强者,就此溘然长逝。

  片刻之后,须彦的遗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化作点点晶莹的星光,逐渐消散在空气中——这是魂飞魄散、彻底归于天地的迹象,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已失去!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啊——!”

  易杰眼睁睁看着恩师连遗体都未能留下,近乎声嘶力竭地呼喊,扑向前去,却只捞到一片虚无的星光。他痛哭流涕,伤心欲绝。虽然相处短暂,但恩师须彦却将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此等恩情,没齿难忘!

  与此同时,一道流光辗转,天魔的身影从易杰体内幻化而出。或许是因为传承的缘故,此刻的天魔身形虚幻,失去了实体。“主人,没时间悲伤了!老主人离世,那些封印他的仇敌必定瞬间有所感知!他们片刻即至!快!收起四方神魔碑,立刻使用自由定向传送卷轴离开这里!”

  易杰闻言,猛地惊醒!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悲痛,眼神转瞬变得锐利。意念一动,指间的善恶之戒微微泛光,那四座巍峨恐怖的四方神魔碑连同所有锁链,竟瞬间缩小,被收入戒中,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荡。

  他再次走到须彦方才端坐的地方,那里已空无一物。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师傅,您安息吧!弟子……走了!”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展开一张自由定向传送卷轴。卷轴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玄奥的空间符文,符文迅速扭曲、幻化,最终竟然变成了易杰在雨洛家中房间的清晰影像,大小、细节一模一样!

  易杰还来不及惊叹这卷轴的神奇,周身空间便开始剧烈律动!一个古老的传送法阵在他脚下闪耀而起,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下一秒,他便从这封印之地销声匿迹……

  几乎就在易杰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

  咔嚓~咔嚓~咔嚓~

  平台之上的空间如同镜面般接连破碎!几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影,悠然从虚空裂缝中踏出,降临于此。

  “哈哈哈哈~须彦狗贼终于死了!善恶之戒是我的了!”为首之人,名为熬血,发出得意的大笑,但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原地空空如也!“四方神魔碑怎么不见了?莫非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快!给我找戒指!”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不祥的预感充斥心头,但熬血仍心存侥幸,不愿相信到手的鸭子飞了。

  平台本就不大,随他而来的几人迅速搜寻了一圈,皆是无果。其中一人,对空间之力极其敏感,沉声道:“熬血,死心吧。此地的空间残留着清晰的波动,我敢断定,就在刚才,绝对有人使用传送手段离开!我们来晚了一步!”

  “啊啊啊啊——!”熬血仰天发出愤怒的咆哮,怒火几乎要烧穿天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个纪元的等待与谋划,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别人摘了桃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失败,任谁也无法接受!“能不能追踪到他的位置?!”

  那位精通空间之道的人摇了摇头:“此人并非划破虚空而行,而是使用了某种极其古老的定向传送媒介。极有可能是超远古时代的‘自由定向传送卷轴’,也可能是其他秘法,无法确定。但毫无疑问,对方早有准备,蓄谋已久。”他的论述,在空间领域具有绝对的权威性。

  轰——!

  暴怒的熬血一拳挥出,整个平台连同其下的基石,眨眼间化作齑粉,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是可忍,孰不可忍!敢虎口夺食,这厮是自取灭亡!我们走!”

  滋啦一声,空间再次被撕裂,熬血一行人带着满腔怒火,相继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随着平台的湮灭,这处封印空间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然而,就在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光点开始悄然凝聚,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只可惜,还未等看清其面容,那光点便再次被浓稠的黑暗所遮盖,只留下一串低沉而意味难明的笑声在虚无中回荡: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雨洛,易杰的房间内。

  空间一阵轻微的震动,易杰的身影悄然回归。他负手立于窗前,遥望着窗外的夜空。只见一轮新月高悬,周围繁星闪烁,而在那繁星之中,一颗如墨般漆黑、显得格外诡异的星辰,深嵌于天幕,正无声地散发着压迫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易杰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以往那些戏耍、愚弄我的人,待到平诞日角逐之时,我定要让你们望而生畏!还有你……我的父亲!”他下定决心,不鸣则已,一鸣必要惊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大少爷!大少爷!您到底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了,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自始至终都找不到易杰,慌慌张张的小夏正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他忽然瞥见易杰的房间灯火通明,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易杰正临窗而立,身姿挺拔,若有所思,似乎与之前那个颓废的少年判若两人。

  “大少爷!您刚才去哪儿了?现在整个家族的人都在找您!”确定易杰安然无恙,小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释怀了心中焦虑。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事?”易杰转过身,脸上适当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假装对之前的天灾一无所知。

  小夏于是耐心地将灭世魔雷降临、全城恐慌、家族紧急搜寻他的前因后果陈述了一遍。易杰则配合地装傻充愣,偶尔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如此……我一直在房中休息,竟不知外面发生了如此大事。”

  尽管恐怖的灭世魔雷已然消散,但它带来的恐惧仍深植人心。这场浩劫,必将被载入史册,供后人评说。放眼整个大陆,乃至宇宙,劫后余生的人们正在互帮互助,齐心协力地化解浩劫遗留的惨状,相信不久的将来,文明必将复兴。

  ……

  雨洛,易家核心区域:三宫一殿:长虹宫、沧澜宫、悬浮宫以及祈天神殿。

  今日,易家四庭核心成员齐聚象征“长虹贯日”之象的长虹宫。所谓四庭,乃是支撑易家屹立不倒的关键,依靠易家兄弟四人共同勉力维系着家族的繁华。

  首庭,家主易阳,统御全族,定鼎乾坤。

  上庭,易良(易阳之兄),对外负责征战御侮。

  中庭,易丕(易阳之弟),对内执掌刑罚奖惩。

  下庭,易毅(易阳幼弟),总管家族一切钱财用度。

  兄弟四人长幼顺序为:良、阳、丕、毅。

  此时,易阳端坐主位,声音沉稳地发布指令:“浩劫已过,当务之急是统计伤亡,稳定人心。上庭,继续带领族人协助救援,搜救生还者。中庭,负责犒赏在灾难中贡献突出之人,同时严惩那些偷奸耍滑、临阵脱逃之辈!下庭,立刻开仓赈济,统筹规划雨洛城的重建事宜。”所幸易家本族人员伤亡不大,现在的重心是安抚雨洛的百姓。

  “家主仁义!”众人齐声应和,领命而去。易家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应对劫后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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