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我们？”独孤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你多大了？身上带钱了吗？”

　　玉明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金魂币，食指和中指一夹，在指尖转了个花。

　　独孤雁的表情有了变化。

　　一个孩子，戴着储物魂导器，口袋里揣着金魂币，一个人在天斗城最乱的斗魂场附近溜达。

　　她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行，那就你请。”独孤雁没再拒绝，回头冲叶泠泠扬了扬下巴，“泠泠，走，白吃一顿。”

　　叶泠泠没有说话，但安静地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起往街边的酒楼走去。

　　玉明渊走在最前面，心里在飞速盘算。

　　独孤雁，碧磷蛇武魂，毒斗罗独孤博的孙女。

　　按他的计划，这条线是通往冰火两仪眼的关键。但搭线归搭线，不能太刻意。一个陌生小孩上来就套近乎，换谁都得起疑。

　　先吃饭，聊一聊。

　　让她主动对自己感兴趣，比他主动凑上去强一百倍。

　　他推开了街角一家还算体面的酒楼大门，三个人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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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的饭菜上得很快。

　　玉明渊点了六个菜，两荤两素一个汤，外加一盘天斗城有名的酱烧牛尾。

　　菜摆满了桌子，热气蒸腾。

　　独孤雁坐在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肘撑着桌沿，打量着面前这个正襟危坐的八岁小孩，嘴角带着笑。

　　“行啊小朋友，出手挺大方。你到底是哪家的少爷？”

　　“蓝霸学院的学生。”

　　玉明渊给自己盛了碗汤，

　　“叫玉明渊。不是少爷，普通学生。”

　　“蓝霸学院？”独孤雁挑了挑眉，“柳二龙院长的那个学院？”

　　“柳院长是我老师。”

　　独孤雁的表情变了变。

　　柳二龙的名号她当然听过，七十三级魂圣，赤龙武魂，在天斗城的魂师圈子里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她没想到这个八岁的小孩居然是柳二龙的弟子。

　　“那你是魂师了？什么武魂？”

　　旁边的叶泠泠也微微偏过头来，黑纱后面的视线落在玉明渊身上。

　　玉明渊放下汤碗，伸出右手，魂力一引。

　　一道淡灰色的光芒在桌面上方凝聚，紧接着，明龙的身形在光芒中浮现出来。

　　它的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桌面上，幸好避开了菜盘子，浅灰色鳞片在酒楼的灯火下反射着金属质感的光泽，两寸长的龙角立在头顶，莹白鎏金色的瞳孔左右转了转，打量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离体武魂，我叫它明龙。”

　　独孤雁整个人微微前倾，盯着桌上的明龙看了好几秒。

　　“龙系武魂？”

　　“嗯。”

　　“活的？”

　　“活的。离体兽武魂，有自主意识。”

　　独孤雁伸出手指，试探着往明龙的脑袋上戳了一下。

　　明龙猛地缩了一下脖子，龙角上的细纹亮了一瞬，摆出一副要炸毛的架势。

　　但一秒之后，它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它歪着脑袋，又凑近独孤雁的手指，仔细嗅了嗅。

　　然后，这小东西做了一件让玉明渊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明龙蹭了蹭独孤雁的手指，随后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一头拱进了独孤雁的胳膊弯里，把脑袋搁在她的手腕上，喉咙里发出一阵细碎的，类似于猫打呼噜的声音。

　　玉明渊：“……”

　　独孤雁也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

　　玉明渊干咳了一声。

　　他大概猜到原因了。

　　独孤雁的武魂是碧磷蛇，而碧磷蛇皇是真龙种，那碧磷蛇自然也是。

　　明龙自从吃了光纹地龙的血肉之后，对龙系血脉的感知力大幅提升。

　　独孤雁身上的碧磷蛇血脉残留，对明龙来说大概就像闻到了同族的味道。

　　但“同族”这个词不太准确。

　　看明龙现在这副黏人的劲头，更像是找到了同一个食堂的饭搭子。

　　“它好像挺喜欢你。”玉明渊没有编什么理由，直接实话实说，“可能跟你的武魂有关系。”

　　独孤雁的兴趣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跟我的武魂？”

　　“姐姐的武魂，是不是跟蛇或者龙有关？”

　　独孤雁的手指停在明龙的脊背上，没有回答，但她盯着玉明渊看了一会儿。

　　旁边的叶泠泠微微绷紧了身体，往独孤雁那侧靠了靠。

　　“你怎么知道？”

　　独孤雁的语气不急不慢，但底下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玉明渊用筷子夹了块牛尾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明龙对龙系血脉很敏感。蛇类和龙类在血统上有关联，蛇能化蛟，蛟能化龙，这个姐姐应该比我清楚。

　　它愿意主动亲近你，说明你身上有它认可的血脉气息。

　　天斗城里带蛇类武魂的魂师不少，但能让明龙这么反应的，武魂品阶不会低。”

　　独孤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个小孩，说话怎么这么老成啊？”

　　“我老师也这么说。”

　　独孤雁没有继续追问武魂的事。

　　她低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臂弯里的明龙，伸手揉了揉它头顶的龙角。

　　明龙舒服得直哼哼，尾巴在桌面上扫来扫去。

　　“我叫独孤雁。”

　　她抬起下巴示意旁边的叶泠泠，

　　“她叫叶泠泠，我的队友。我们都在天斗皇家学院。”

　　玉明渊点头，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独孤雁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这个武魂挺有意思。离体兽武魂我见过几只，但龙系的还是头一回。它除了蹭人，还会别的吗？”

　　“当然会。”

　　玉明渊招了招手，明龙恋恋不舍地从独孤雁的臂弯里爬出来，跳回桌面，蹲在玉明渊面前。

　　它抬起前爪，在空中虚虚挠了两下，嘴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发出一声不太威风的低吼。

　　“嗷呜！”

　　独孤雁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泠泠也微微偏了偏头，黑纱后面传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知是不是也在笑。

　　“行了行了。”玉明渊把明龙收了回去，“在外面别丢人了。”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松快了不少。

　　独孤雁是个爽利性子，话不算多但每一句都带着点锋芒和调侃。

　　叶泠泠从头到尾只开口了两次，一次是玉明渊帮她添汤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一次是独孤雁问她要不要加米饭，她摇了摇头。

　　玉明渊聊了聊自己在蓝霸学院的修炼情况，当然是挑能说的说。

　　饭吃到七分饱，玉明渊结了账。五个金魂币，不算贵。

　　三个人从酒楼出来，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街面上的光线变成了橘红色。

　　独孤雁伸了个懒腰，“行吧，蹭了你一顿饭，小朋友还挺会来事。”

　　“以后有机会再请姐姐吃。”

　　玉明渊笑着回了一句，脑子里在做一个决定。

　　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下钩子。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打算花几个月的时间慢慢跟独孤雁建立关系，一步一步靠近独孤博。

　　但计划不如变化快。

　　今天能在街上遇到独孤雁纯属偶然，下一次碰面不知道要等多久。

　　皇家学院和蓝霸学院隔着大半个天斗城，两边的学生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

　　如果今天不留下点什么，这段关系很可能就断在这顿饭上了。

　　得下钩子。

　　而且得是独孤雁没办法忽视的那种。

　　“等一下。”

　　玉明渊回头走进酒楼，找柜台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独孤雁和叶泠泠站在门口等着，看着他趴在柜台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条仔细折了两折，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

　　玉明渊把纸条递向独孤雁。

　　独孤雁接过来，捏着纸条翻了翻，要打开看。

　　“别。”玉明渊抬手拦了一下，“回家再看。”

　　独孤雁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才到她胸口高的八岁小孩。

　　“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

　　“回家看了就知道。”

　　玉明渊往后退了一步，

　　“独孤姐姐，今天吃得开心就好。我先回去了，老师要是发现我跑出来这么久，回去得挨揍。”

　　他转身就走。

　　独孤雁捏着纸条站在酒楼门口，半天没动。

　　叶泠泠凑了过来，指了指她手里的纸条。

　　“要打开吗？”声音很轻，细得像蚊子哼。

　　独孤雁犹豫了一瞬，把纸条收进了袖口里。

　　“算了，回去再说。一个八岁的小鬼能写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但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压在藏着纸条的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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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斗皇家学院，宿舍。

　　独孤雁关上房门，叶泠泠已经缩到房间角落里最阴暗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了。

　　独孤雁从袖口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写了三行字。

　　笔迹出乎意料地工整，不像小孩的手笔。

　　她逐字读完，攥着纸条的手猛地收紧。

　　叶泠泠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从阴暗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怎么了？”

　　独孤雁没有回答。

　　她把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手指在纸条边缘捏出了褶皱。

　　那上面写的东西，竟然全对，难道……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