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金菱换，用银藕换，用各种低阶灵物换。

　　李寻换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他不在乎亏不亏，他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背后的道理。

　　每一样东西，确定了暂时没什么用处之后，他就会将其拆开看看。

　　研究里面的灵力路径，和水巫的修行体系对照。

　　又过了几天，来了一位老妇人。

　　那天下午，李寻正在船头剥芡实，听到水面上有竹篙点水的声音。

　　他一抬头，便看到一条小船从红树林的阴影里撑出来。

　　船头坐着一个老妇人，很老，比阮翁还老。

　　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用一根红绳扎着。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的，深得仿佛能夹死蚊子。

　　她穿着一身黑衣，不是靛蓝，是纯黑，从头到脚，没有杂色。

　　但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气。

　　似乎是看不见。

　　可她撑船的动作很稳，竹篙入水，没有声音。

　　她把船靠过来，没有上李寻的船，只是坐在自己的船头，扭头用耳朵对着李寻，半晌不动。

　　李寻也看着她，也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你是阮翁说的那个人？”她问，声音嘶哑难听。

　　李寻下意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她应该看不见，又道：“是。”

　　“你有紫须草？”

　　“有。”

　　“拿出来看看。”

　　李寻从船舱里拿出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小把紫须草，是他特意留的。

　　她伸出手，手指很细，很干，像枯树的树枝。

　　李寻把篮子递过去。

　　她接过篮子，把紫须草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她把篮子放在自己的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皮。

　　巴掌大小，发黄的，上面画满了图案。

　　不是字，是图。

　　有大大大小的圆圈，也有线条，有弯弯曲曲的纹路，还有一些像动物又不像动物的图形。

　　一看见这东西，李寻就顿时就有些激动。

　　这东西给他个感觉很熟悉。

　　如果猜的不错，这就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某种修炼法门！

　　她把皮递给李寻。

　　李寻赶紧小心的接过。

　　同时听见那老妇人慢悠悠的说着。

　　“这叫‘兽魂强体巫纹刻法’。”

　　“全套的。”

　　“刻在皮肤上，能借兽魂的力量，增强身体。”

　　“力气变大，速度变快，伤口愈合得快。”

　　“刻得越多，越强。”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个毛病，用的时候，会很疼。”

　　“但越疼就越强，越强也越疼。”

　　李寻那着那皮子，小心翼翼地看。

　　皮很薄，很软，像羊皮，但没有毛。

　　上面的图案是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黑色的，渗进了皮里，洗不掉。

　　李寻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韵。

　　他把灵力小心的探进去。

　　顿时，就感觉到皮里有一股狂暴的、充满野性的灵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挣扎，在吼叫。

　　李寻赶紧把灵力收了回来。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

　　“呵呵呵”老妇幽幽的笑了笑，道：“找水巫，刻在你身上。”

　　“但你要想好，刻的时候不算疼，用的时候才疼。”

　　“你催动兽魂，兽魂给你力量，你也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疼痛。”

　　“能刻多少？”

　　李寻翻了一下皮子，这上面的图案很多，很复杂，看起来不像是小面积的。

　　“全身都能刻，但一般人刻一两处就受不了了。”老妇人看着李寻：“现在的问题是，这东西你要不要？”

　　李寻毫不犹豫：“要，你开价。”

　　“十五颗金菱，六根银藕，三颗祭水珠，一丛紫须草。”

　　李寻闻言愣了一下。

　　这是所有交易里最贵的一次。

　　他攒的那些灵物，去掉这一笔，就剩不多了。

　　但他看了看手里的皮，又看了看老妇人。

　　法不可轻传啊。

　　李寻在心底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成交。”然后他说。

　　他从船舱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她的船上。

　　金黄色的金菱，堆在一起，像一小堆金子。

　　月银藕，白得像雪。

　　一丛紫须草，淡紫色的叶子，根须白生生的。

　　五彩缤纷的颜色堆在一起，煞是好看。

　　老妇人一样一样地检查，看完，点了点头。

　　她把东西收好，然后便撑着船走了。

　　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李寻。

　　“你应该知道。”她说，“这些东西，我要的多了些。”

　　“我知道。”李寻说，“但我想学。”

　　老妇人扭头用那浑浊的眼睛望了过来，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确实有意思。”她说：“刻的时候，来找我。”

　　“我在红树林的最深处，最大的那棵榕树底下，你会知道地方的。”

　　她撑着船走了。

　　水草的阴影很快吞没了她的背影。

　　李寻没去想她所说的话。

　　而是立即回到船舱，把舱门关好，把灯点上。

　　然后把那块皮铺在面前的小桌上。

　　皮上的图案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李寻已经能看懂这种东西了。

　　圆圈是节点，线条是路径，弯弯曲曲的纹路是灵力走的方向。

　　那些像动物又不像动物的图形，李寻猜测是兽魂，或是天地间的某种力量。

　　他在旁边又铺开一张纸。

　　在上面画了一个最简陋的聚灵阵。

　　某种程度上讲，阵图也是圆圈和线条，也就是节点和路径。

　　李寻把两个图放在一起，开始对比。

　　他盯着两块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在上面画了一个图案。

　　不是聚灵阵，是巫纹。

　　他把巫纹的曲线纹路和阵法的直线纹路结合在一起，画了一个新的图。

　　节点的位置是阵法的，路径的走向是巫纹的。

　　灵力从第一个节点出发，走曲线，到第二个节点。

　　从第二个节点出发，走直线，到第三个节点。

　　交替着走，曲直相间。

　　他试着把灵力灌进去。

　　灵力开始走的很顺畅，但渐渐开始变得磕磕绊绊的。

　　李寻想了想，又反复做了几次修改。

　　灵力顺了。

　　他反复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