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画面中,一个穿着中土修士服饰的人影,与一个身披火焰纹路巫袍的巫师相对而立,共同面对着一尊布满了裂痕的巨大石像。
那石像的形态,赫然与第四幅中的琅琊石化之躯极其相似!
石像的裂缝中,正涌出无尽的黑气,黑气在两人头顶凝聚成一个更加巨大,头戴骨冠的恐怖阴影。
而在两人身后的无边黑暗中,隐约可见更多模糊的巫师身影。
而到了第六副壁画,也是最后一幅壁画上,笔触极其潦草凌乱。
画面中央,依旧是那尊裂开的石像。
而有一只手,正紧紧握住插在石像胸口的一柄剑的剑柄。
似乎正在奋力将其拔出!
人影模糊难辨,画面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危机感。
李寻的心脏狂跳,他立刻看向壁画旁边的古巫文注释。
那些文字古老晦涩,他只能艰难地辨认出其中一个重复出现的,扭曲狰狞的符号。
正是属于黑山执灵者,属于魂巫的图腾!
而在所有壁画的最末端,一行用某种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物质刻下的警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拔剑者,承其业,魂巫再临,山河尽赤。”
看着这些壁画和文字,李寻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些壁画……和之前那些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只是无法分辨,它们哪些的时间更久远。”
“但不管怎么样,这些壁画显然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预言。”
预言的核心,就是那柄插在石像中的青冥剑。
拔剑,就会释放被封印的恐怖灵魂,魂巫之主琅琊将卷土重来,带来“山河尽赤”的浩劫。
但不拔,封印虽在,却并非永恒坚固,那邪魂也终有破封而出的一天。
李寻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运转灵力,开始一丝不苟地将这间石室内的所有壁画和文字,原原本本地拓印下来。
他并没有要管这件事的打算,最多只能是顺手将这些内容拓印下来,交给那些巫师,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又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想背负这百年的沉重因果。
然而,就在李寻准备将目光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旁便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古巫文。
它们刻在石壁的阴影处,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石壁,调动起之前从各部巫师零星交易中学到的基础巫文知识,艰难地辨认着。
巫文扭曲而艰涩,拼凑起来的大意让他怔住了。
“此剑封恶灵,百年不灭。
拔剑者,必被附身。
若无力反噬,则为恶灵新躯。
欲敌恶灵,需修上古根本法。
根本法……藏于前方。”
果真如此。
拔剑之人,无论初衷为何,都将成为琅琊邪魂夺舍重生的容器!
除非……有足够的力量反噬那恶灵!
李寻沉默地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拓印了壁画的玉简。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涌上心头。
“真是……麻烦透顶。”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是来寻找机缘和资源的,不是来掺和这巫师间百年前的仇怨的。
执灵者与六部巫师的恩怨,与他这个外来中土修士何干?
这趟浑水太深,也太危险。
不过,那行巫文中最后所说的“上古根本法”……
“根本法……”
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从踏入黑山,见识到巫师们沟通天地灵力的手段开始,他就对巫族的修行根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顾长渊玉简中提及的魂巫沟通天地的秘法,以及他自己觉醒的万物灵觉,都隐隐指向一个更古老、更核心的源头。
他缺的,就是这巫师一脉真正的根基传承!
对力量的渴求,对自身灵觉奥秘的探索欲,瞬间压倒了置身事外的念头。
风险固然巨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
这“上古根本法”,或许就是解开他新能力、乃至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李寻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的目光,投向了石室后方那条被阴影笼罩、更显幽深的甬道。
“前方……”
他低语着,抬步绕过了石台,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条未知的通道。
这条甬道与之前布满巫纹的截然不同。
它更为狭窄和原始,两侧的石壁不再是光滑的岩石,而更像是……未完全凝固的泥壁。
壁上没有复杂的巫纹,只有一道道更为古老,粗粝的刻画。
仿佛是用手指,在泥浆尚未干涸时,仓促而用力地划出的图案。
线条简单且抽象,描绘着星辰、山川、模糊的人形与野兽,充满了原始洪荒的气息。
李寻能感觉到,这些壁画的年代,远比黑山部有记载的历史要久远得多,它们属于这片土地更古老的记忆。
甬道向下延伸,空气变得愈发清凉纯净,带着一种泥土和矿物混合的原始气息。
李寻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天然地穴出现在眼前。
地穴顶部,一块巨大的,近乎透明的水晶如同天穹之眼般悬垂下来,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微光,将整个地穴照亮。
水晶内部,是一具完整的骸骨,以盘膝而坐的姿态,被永恒地封存在水晶的核心。
骸骨晶莹如玉,历经无数岁月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活性”光泽,没有丝毫腐朽的气息。
它身上没有任何部族巫纹的痕迹,只在光洁的颅骨眉心处,有一个极淡极小的印记。
那并非刻痕,更像是一个被某种纯粹力量灼烫留下的点,微微凹陷,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道韵。
骸骨面前的地面上,没有任何祭品或装饰,只静静地摆放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
石板呈灰黑色,表面粗糙,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但李寻直觉告诉它,这石板,就是上古根本法!
李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走到石板前,屏息凝神,盘膝坐下,将刚刚从顾长渊感悟中习得,并已初步掌握的“意引”法门运转到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