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荡深处，李寻又发现了一片芡实。

　　芡实的叶子比荷叶大得多，圆圆的，浮在水面上。

　　边缘向上翻，像一个个绿色的脸盆。

　　叶子上全是刺，背面也是刺，连叶柄上都长满了刺。

　　麻麻赖赖的，密密麻麻的，看一眼都扎得慌。

　　芡实的果实在叶子中间，拳头大小，顶端凸出来一块，像个鸡头，所以也叫鸡头米。

　　李寻从船上取了竹夹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带刺的叶子，夹住果柄，一刀割下来。

　　【采集芡实一颗，进度+1，当前进度（41/100）。】

　　【采集芡实一把，进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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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芡实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硬得像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刺，比菱角扎手好几倍。

　　一般采它不用手碰，用脚踩住，拿刀背敲。

　　敲几下，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种子。

　　这就是芡实米。

　　芡实米圆圆的，比黄豆大一点，白白胖胖的，像小珍珠。

　　抓一把在手里，滑溜溜的，硬邦邦的。

　　芡实米是疍家人的宝贝。

　　煮粥放一把，粥稠稠的，糯糯的，养胃。

　　炖汤放一把，汤是清的，芡实米沉在碗底，咬起来粉粉的，有嚼头。

　　晒干了磨粉，可以做芡实糕，蒸熟了软软糯糯的，是疍家孩子最爱的零食。

　　芡实还能入药，治湿气，治脾胃虚。

　　疍家人常年住在水上，湿气重，家家户户都备着芡实米。

　　李寻手脚麻利，很快就摘得了不少。

　　一边摘，一边继续往深处走。

　　水越来越浅，淤泥越来越深，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这时，前面出现一片荸荠田。

　　好像也叫马蹄。

　　荸荠也长在水里，但不像菱角和芡实那样浮在水面。

　　荸荠的叶子是细长的，像葱，一丛一丛地立在浅水里，绿油油的，风吹过就沙沙响。

　　荸荠藏在泥底下。

　　李寻弯下腰，手伸进泥里摸。

　　荸荠不算大，只比菱角大一圈。

　　圆圆的，扁扁的，外皮紫黑色，光溜溜的。

　　摸到一个，抠出来，在河水里洗洗，露出紫红色的皮。

　　用牙咬开，里面的肉是白色的，脆得像苹果，甜得像甘蔗，汁水特别多。

　　生吃最好，一口一个，咔嚓咔嚓的，解渴又解馋。

　　熟吃也行，切片炒肉，或者剁碎了做狮子头，都好吃。

　　【采集荸荠一颗，进度+1，当前进度（66/100）。】

　　【采集荸荠一把，进度+3……】

　　李寻摸了一捧荸荠，扔进船里。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片水蕨菜。

　　水蕨菜长在浅水边的淤泥里，叶子嫩绿嫩绿的，卷曲着，像小孩握紧的拳头。

　　水蕨菜不能生吃，有苦涩味，要用开水焯一下，再泡凉水，泡一夜，苦味就没了。

　　然后可以炒，可以凉拌，可以做汤。

　　焯过的水蕨菜滑溜溜的，软软的，有一股很特别的清香，是疍家人春天必吃的野菜。

　　【采集水蕨菜一把，进度+1，当前进度（70/100）。】

　　李寻摘了一把水蕨菜，用荷叶包好，放在船尾阴凉的地方。

　　太阳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李寻开始撑船往回走，鱼篓装满了菱角，船尾堆着莲藕、芡实、荸荠和水蕨菜。

　　一天下来，身上全是泥，衣服湿了半边。

　　但鱼篓沉甸甸的，船尾堆得满满当当，那种踏实感，和他以前赶海满载而归时一模一样。

　　回去的路上，李寻看到了水上集市。

　　几十条船聚在河道交汇处。

　　船与船之间用竹篙连着，铺上木板，就成了一个浮在水面上的市场。

　　卖鱼虾的，卖菱角莲藕的，卖螺蛳的，卖蛤蜊的，卖芦苇席的，卖竹篓的……

　　船挨着船，人挤着人。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声、狗叫声。

　　混在一起，嗡嗡嗡的，乱成一锅粥。

　　李寻在水上集市边上把船停了下来，但没有上岸。

　　他没有钱买东西，也没有东西想卖。

　　他只是看着，听着。

　　很快他注意到，市场上的人不只用钱交易。

　　有人用菱角换莲藕，有人用芡实换鱼虾。

　　还有一个老妇人用一篮水蕨菜换了一碗粥，蹲在船头呼噜呼噜的喝了个精光。

　　以物易物，在这里有时候比用钱还方便。

　　一个中年男人撑着船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句什么。

　　李寻很自然的听懂了。

　　他在问要不要换。

　　进入这次副本时那段模糊的记忆，帮助他很好的融入了这个身份，熟练的掌握这里的语言自然也不在话下。

　　李寻摇了摇头，笑了笑。

　　男人也不恼，撑着船走了。

　　太阳开始往下落，河面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船上的炊烟一根一根地升起来，和水面上的雾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远处有歌声传来，听不清词，只能听见调子。

　　悠悠的，长长的，像水一样流淌。

　　李寻收了船，靠了岸。

　　看了眼进度值。

　　【当前进度（70/100）。】

　　不急。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