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山部
船与船之间用竹篙连着,铺上木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平台。
红的黄的白的,各色的光在水面上晃,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城。
平台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时不时还传来笑声。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是肉香。
是烤鱼、烤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酒香,勾动着人心里的馋虫。
阮翁把船系好,带着李寻上了最大的那条船。
船很大,比寨老的船还大一倍。
船头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画满了莲花瓣,红的黄的绿的,在灯光里很鲜艳。
船尾插着各种旗子,旗上绣着各种符号。
船身缠满了红布条,布条上写着字,弯弯曲曲的。
李寻跟着阮翁,走进上了船。
船舱里已经坐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穿着、装饰和脸上的涂抹都不一样。
但他们看到李寻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阮翁领着李寻在船舱中间坐下。
他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很老,比阮翁还老,脸上全是皱纹,头发全白了。
他穿着一身黑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是莲花和水波。
“这是师公。”阮翁介绍,“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大的水巫。”
李寻点了点头,也道了句:“师公。”
老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就是那个中土修士?”
“是。”
“你那些灵物,从哪里来的?”
“从水底采的。”李寻面色丝毫不变。
“你们中土有专门寻找灵物的秘法?”
李寻摇摇头:“是我天生有一种对灵物的感应,就像巫师对天地万物的感应一样。”
老头闻言露出一丝惊愕。
他又看了李寻一会儿,然后笑了。
最开始只是轻笑,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仿佛震得船舱都在抖。
旁边的巫师也都笑了。
气氛一下子松了。
师公举起手拍了拍:“给客人上菜!”
话音落下,便有人端上吃食。
一个大木盘,盘子里堆着烤鱼、烤肉、烤虾等等。
鱼是整条整条的,用竹签串着,烤得焦黄,皮脆肉嫩。
肉有猪肉牛肉羊肉,切成大块,用香料腌过,烤得滋滋冒油。
虾是河虾,个头很大,烤红了壳,有些已经剥开了壳,露出白嫩的虾肉,散发着勾人的鲜香味。
还有用各种调味料炒的各种河鲜海鲜,香得让人流口水。
虽说都只是些凡俗之物制成的,但香味十足,看得人情不自禁的开始分泌口水。
李寻也动了筷子,每样都吃了些。
饭菜吃了一会之后,酒上来了。
装在竹筒里,一人一筒。
李寻喝了一口。
不是米酒,是果酒,应该用几种不同的果子酿的,甜甜的,带一点点酸。
蛮好喝的。
李寻又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一口接着一口。
旁边的人开始唱歌,没有词,只有调,幽幽长长的。
有人敲着竹筒打拍子,有人摇着银铃伴奏。
船舱里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人群之间愈发吵闹起来。
甚至有人喝大了开始说胡话了。
一个中年男人,脸喝得通红,站起来,举着竹筒,对着李寻。
“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人吗?”他问,舌头都大了。
李寻抬头看着他。
“我们以前是大部族!”男人拍着胸脯,“黑山部!你听说过吗?”
旁边有人拉他,让他坐下。
他不坐,甩开那人的手。
“黑山部,以前多大你知道吗?从这到海,都是我们的地盘!”
他用手画了一个大圈,道:“后来散了,分成了好多小部落,我们是其中一支。”
阮翁站起来,把那个男人按坐下。
然后转过头对李寻道:“喝多了,别理他。”
男人不依不饶,推开阮翁,看着李寻。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散了吗?”
李寻依旧不语,只是盯着看他。
男人忽地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
“因为东边来的人,御剑的人!”
“他们来了,我们的部族就散了!”
“祖辈传下来了话:‘勿信东来御剑人,血染黑山月黄昏。’”
“你!也是东边的人!”
船舱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男人。
但男人说完那句话,就趴在桌上,醉倒了。
阮翁叹了口气,叫人把他抬走。
“别当真。”阮翁说,“他喝多了,说胡话。”
李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记住了那个男人说的话。
黑山部。
东边的御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