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过了好半晌,骨石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他把那妖物……打跑了?”
骨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刚才自己那个抹脖子的手势是如此的可笑和危险,他喃喃道:
“那妖物……逃了?它……它也害怕?”
岩烬的脸色最为难看,他死死盯着下方开始小心翼翼收取那团青金色灵物的李寻,眼中充满了忌惮和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心情沉到极点。
他身后的火巫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岩烬,我们……还上吗?”
岩烬没有回答。
另一个火巫也看着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他现在刚打完,灵力消耗了不少,我们要是现在上去——”
“上去送死吗?”岩烬打断他,“你看到他刚才那些冰锥了吗?你觉得自己能躲开几根?”
短暂的沉默。
骨石和骨炎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恐惧。
“上?上个屁!”
骨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妖物我们三个一起上,能撑过三息吗?他可是把那妖物打跑了!”
骨炎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从容收取战利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不甘,但更多的是理智。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走,回去把这里的事禀告大巫。”
“就这么走了?”后方一个拿骨杖的火巫有些不甘心。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吃眼前亏!”
骨炎的声音很硬,但他的脚步更快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没有回头。
其他几个火巫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几个火巫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借着岩石的掩护,弓着腰,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矿脉峡谷,朝着来路仓惶离去。
峡谷深处,李寻将封好的流风金精玉盒收入储物戒指。
他似有所觉地朝入口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随即不再理会,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地点而去。
成功收取了蕴含风金交融法则的流风金精,李寻没有半分停留。
他迅速施展踏浪决,身影化作一道水色流光,沿着崎岖的矿道向外疾驰,目标直指最后一个灵物可能存在的地方。
顾长渊玉简中也记载着那一个关键地点。
那地方离发现水木果的水池不远,但在更下方的地下暗河淤积层,那里可能存在着一种“玄阴沉泥”。
有了玉简的指引和灵觉的敏锐感知,李寻很快回到了那片生长着奇异水木果树的小水池旁。
池水依旧清澈见底,散发着清新的草木与水汽交融的气息,只是枝头的红果已尽数落入李寻囊中。
“玄阴沉泥……精纯水灵与河底万年沉淤土元结合……”
李寻继续前进,同时回忆着玉简的描述,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入水池深处,顺着池底岩石的缝隙和水流的细微脉动向更深处蔓延。
果然,在下游,有一汪水潭。
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下方,李寻仔细寻找。
很快,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厚重的波动。
那并非单一的水灵或土灵,而是一种水乳交融的奇异气息,和之前的流风金精相似却又不同。
“找到了!就在这下面!”
李寻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包裹全身,形成一个防护护罩,然后毫不犹豫地潜入冰冷的池水中。
池水不深,很快便触底。
李寻视线锁定那处凹陷,指尖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淤泥和水草。
淤泥之下,是坚硬的河床岩石。
但在岩石的缝隙间,李寻看到了一种奇特的物质。
它并非想象中的烂泥,而是一种胶质般的半流体,呈现出深邃如墨的玄黑色,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土黄色光泽。
它静静地蛰伏在缝隙中,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若非灵觉指引,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阴柔水气与厚重土元交融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正是顾长渊模糊记载的“玄阴沉泥”。
然而,就在李寻准备动手收取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沉寂的玄阴沉泥周围,淤泥突然剧烈翻涌!
数条通体漆黑,滑腻无比,形似水蛭的巨大生物猛地从淤泥中窜出。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圈细密的,闪烁着寒光的利齿。
那是它们的口器。
带着浓烈的腥气和一股令人不喜的阴寒之力,闪电般朝着李寻的手腕噬咬而来!
“什么鬼东西?”
李寻心中一惊。
但他很快就明白,这显然是守护玄阴沉泥的伴生妖物,与金风煞类似,是此地独特水土灵气孕育的凶物。
但这东西,可是有实体的,比那金风煞可好对付得多。
李寻反应极快,手腕一抖,虾头短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枪尖寒芒爆闪!
“寒冰华散!”
枪尖上瞬间分化出十数道细小的,如同牛毛般的冰针,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射向每一条水蛭张开的狰狞口器!
噗噗噗噗!
冰针精准命中,刺入水蛭口器内部,蕴含的极寒之力瞬间爆发!
“吱——”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嘶鸣在水中响起。
被冰针刺中的水蛭剧烈地扭曲翻滚,体表的黑色粘液被寒气冻结,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迟缓。
李寻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左手早已准备好的玉盒闪电般探出。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玄阴沉泥,而是运转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
小心翼翼地将岩石缝隙中那一小团约莫拳头大小,胶质状态的玄阴沉泥整个挖了出来。
动作轻柔迅捷,尽量减少对周围环境的扰动。
胶质沉泥离水的瞬间,那几条被冰针所伤的水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
但寒气侵蚀和口器受创让它们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