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眼
李寻看了看飞来的叶片,手一挥,便控起水流将其整个卷走。
然后李寻往前迈了一步,手一翻,一把短枪出现在手中。
轻轻刺出,枪尖直接刺穿了沙幕,带起一股水浪。
那厚厚的沙幕被他这一刺直接搅乱了,散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随着李寻枪尖一抖,整个沙幕便徐徐消散在了水中。
李寻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立即开始向水面之上冲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从水中冲出。
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水花,李寻轻轻的落在了水面上,仿佛就踩在平地上。
这时候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双方的差距了。
所以那老头和女人同时停了手。
两个人站在湖边,看着李寻,目光复杂。
老头的笛声停了,女人的手也放了下来。
湖底安静了下来。
发光的苔藓在石壁上静静地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照的模模糊糊的。
老头和女人就站在几丈外,没有再出手。
李寻握着短枪,也没有再动。
场面一时间有些寂静。
“小辈,你是什么人?”
老头先开口了。
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官话,不是疍家话。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骨笛插回腰间,双手拢在袖子里,双眼始终看着李寻。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锐利和试探,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谨慎的感觉。
“你是中土修士?”他问。
李寻没有否认。
“是。”
老头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的手放了下来,银戒指上的光也暗了。
她看着李寻,目光里的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种感觉李寻说不上来。
像是好奇,又像是忌惮。
好像还参杂着别的什么?
“中土修士,怎么会跑到我们这百越水乡来?”老头又问。
“路过。”李寻语气丝毫不变,也毫不停顿。
老头表情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李寻腰间的鱼篓,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短枪和那些灵植等物。
“你拿的那些东西,”他说,“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灵物,修炼用的。”李寻依旧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不只是修炼用的。”老头往旁边走了一步,道:
“那些东西,是那恶蛟养的,是他的口粮。”
“它吃了,能活得更久,变得更强,修为更高。”
“现在你拿了,它醒了会发疯。”
“发疯,就会吃人。”
李寻闻言一笑,道:“那它早已经发疯了。”
老头没有反驳。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湖中的泥沙,像是在想什么。
女人也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往水里倒了一点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引起了李寻的注意。
那是在消除踪迹?
还是什么别的用途?
老头抬起头,看着李寻。
“你叫什麼名字?”
“李白。”李寻说道。
出门在外,要用代号。
“李白,”老头念了一遍,然后道:“我叫阮翁。”
他又指了指身旁的女人:“她叫阿香。”
“我们是疍家的水巫,世世代代守着这片水域。”
他指了指湖底的那一大块白玉,道:“守着这个东西。”
李寻看了看那块白玉。
玉很大,半埋在泥里,光从玉里面透出来,把周围照得透亮。
此时玉的表面又有了一层极其薄的水膜,是玉髓,在缓缓地淌。
“这东西是什么?”李寻问。
“是水眼。”阮翁说,“地下灵脉的出口。”
“灵气从这玉里渗出来,养着这片水域。”
“鱼虾,菱角,莲藕,都是靠它养的。”
“那蛟龙也是靠它养的。”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也是靠它养的。”
李寻明白了。
这块玉是这片水域的灵脉核心。
疍家人能在这里生活,鱼虾能在这里繁衍,金菱银藕能在这里生长,都是因为这块玉。
那棘蛟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吃人,是为了独占这灵脉。
疍家人每年送祭品,不是为了喂它,是为了安抚它,让它不要毁了这块玉。
阮翁和阿香此时都注视着李寻。
他们脸上原本的警惕和敌意,此刻已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眼前这个自称“李白”的中土修士,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阮翁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似乎在快速评估着局势。
“小辈…不,道友。”
阮翁的声音干涩,语气变得慎重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好手段,你很强,我们认栽,但那些灵物……”
他指了指李寻手中的那些玉髓金菱、寒潭紫须草等物。
“可否…还给我们?”
阮翁的视线扫过李寻腰间的鱼篓和手中的收获,道:“这些东西对我疍家水寨,对安抚那恶蛟,都至关重要。”
李寻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还给你们?这东西怎么就成了你们的?”
“天生地养,无主之物,自然是谁先采到就是谁的,现在我手,自然已是我的东西。”
“可你们却说要我‘还’给你。”
“难不成,是要抢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