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孙家来袭,周家对策
她立在洞口不远处的岩石上,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心紧蹙,薄唇微抿,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满是焦急之色。她不时朝洞口张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臂,显是心中有事。
赵正均心中一沉,快步上前问道:“怀英,你父亲呢?”
周怀英柳眉紧蹙,急声道:“家中传来急报,西山出了意外,估计是孙家人打了过来。父亲心急如焚,先行回去安排子弟前来避难,让我留在此地给前辈传话。”
赵正均点点头,心中暗暗推算时日。自孙衡来赵家拜访至今,已过了大半年,想来孙天策已经筹集够了灵资,终于有余力腾出手来收拾周家了。
“莫怕。”他沉声安慰道,“这甬道隐秘得很,贵族子弟进入其中,我再以术法遮掩一二,那孙天策便是掘地三尺,也未必找得到。”
他修行的木德之术,最擅催生草木、改变地貌。当下也不耽搁,当即运起法力,双手结印,朝甬道四周的山林遥遥一指。
霎时间,那些原本就密密匝匝的草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疯狂地生长起来。
藤蔓攀上了岩壁,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灌木丛愈发浓密,枝杈交错,织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原本就隐蔽的入口,经此一番布置,即便走近了细看,也难以发现端倪。
周怀英见状,心中大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赵前辈!此恩此德,周家必不敢忘。”
赵正均摆手道:“你我两家同舟共济,不必言谢。”他顿了顿,抬头望了望天色,“我先行一步,家中还有许多事要安排。”
他心中记挂的,不仅是转移子弟,更重要的是,孙天策不日将至藏云谷,要在那里撒下“獠黑沌”。
那东西事关一地灵机,万万马虎不得。
赵正均向周怀英拱了拱手,转身带着赵元鹏,架风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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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蛟岭。
政务堂内,一片嘈杂。
几个族老围坐在长案两侧,面色凝重,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煮沸的粥锅。
有人拍案叹息,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焦灼与不安。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了几分诡谲。
其中年岁最长的那位,端坐在主位之侧,虽已白发苍苍,腰背却挺得笔直,精神矍铄,不见半分老态。
他生得方脸阔额,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本该是凌厉逼人的,可惜左眼处只余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皮深陷,永久地阖着。
那仅剩的右眼却亮得怕人,如鹰隼般扫视着堂中诸人,被那目光扫过,便如刀锋贴着皮肤划过,寒意顿生。
此人名为周虎,乃周处的大父,如今年事已高,暂掌族中庶务。
一日前,前线急报如雪片般飞来,孙家已在暗中集结人马,不日便有进犯之意。暗线也传回消息,孙天策不日即将归来。
事态紧急,周虎当机立断,将镇守各地田庄、矿脉的家族核心子弟尽数抽回。此时此刻,已顾不上大局是否稳定了。
孙天策成就练气,敌我悬殊,如天壤之别。而藜山群岭之中,又寻不到一处合适的藏身之所,唯有集中力量,或许才能与之一战。
“家主有消息了吗?”
众人摇头,心中浮躁不堪,更有甚者有了心思,猜测家主已经遭了意外。
正当愣神之际,厅堂大门外出现了个火急火燎的人影。
周处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衣袍带风,眉宇间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之色,目光却沉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
他的呼吸尚有些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显是一路疾行,片刻未歇。可那双眼睛扫过堂中众人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情况如何?”
见他大步而来,周虎即刻起身,将主位让出。
周处直接落座,目光一扫,刺的几个心思浮躁的子弟低下头去。
他点了几个人,将情况一一询问,言语虽快,却颇为沉稳,很快稳住了局面。
一炷香后,周处已洞悉了大概,道:
“他敢集结,我们便也秣马厉兵,去孙家地盘瞧上一瞧。”
众人面面相觑,均已为周处只是说些豪言壮语提提士气,不曾想他继续道:
“将所有修士集中,带好兵甲。其余还未修行的灵窍子,及家中嫡系,随我入山避难。”
周虎一愣,眯着那只独眼道:
“家主,我们真去孙家地盘?还有其他子弟,家主在附近找到了藏身之所?我们人员众多,若是地方不隐蔽,还不如分散出去,也好保存。”
他将子弟集中,是为了更好地分配去路,而周处却要一起带走,让他这个家族族老不禁担忧。
周处气息沉稳,道:
“这些都不必担心,我已安排妥当。”
他不是夸夸其谈的人,此言一出,众人已经信了大半,按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没有半日已经收拾妥当,朝着藜山甬道进发。
途中周处清点了人马,周家有战力的修行有十三人,均是修行的庚金之法,战力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其余还有几名修士,因为天赋不合,只修行了其他道途的术法,无法作战,故而做了护送子弟的事情。
周家一行人入了甬道,纷纷惊叹,尤其是久处藜山的周虎,更为惊叹。
“有了此地,孙天策掘地三尺也找不出!”
周处安顿了众子弟,将周怀英等修士聚集,道:
“强敌来袭,练气胎息云泥之别,我周家根本无法抗衡。”
他顿了顿,扫过惊骇的众人。
“你们初入道途,并不知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有多恐怖。”
人群中,一个少年站了出来。他约莫十三四岁,生得眉清目秀,眉眼间与周处有三分相似,只是稚气未脱,唇上尚是一层细软的绒毛。
他是周处的小儿子,名唤周怀远,天赋不差,只是年纪尚小,修为尚浅。
“爹,”他抿了抿唇,眼中满是忧色,“难道我们就在这躲一辈子吗?外面的族人该怎么办?”
他年纪尚小,心性纯良,族中有许多他儿时的玩伴,如今都被留在了山外的村庄里。他实在放心不下。
周处素来疼爱这个幼子,见他忧心忡忡,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
“伤凡人性命,有伤天和。孙天策如今在踏火军中效力,对气运命数看得极重,听闻踏火军中有严令,不得滥杀无辜。故而我族中凡人的性命,暂时无需担忧。”
他顿了顿,语气中那一丝温柔悄然敛去,换上冷冰冰的寒意:
“但孙天策此人阴狠,他不一定会伤害百姓,却有可能毁我田庄、焚我粮仓、坏我基业。故而我们不能一直躲藏,还需主动出击,换取谈判的资格。”
周处摸了摸袖中的书信,上面记录了孙家的大小粮仓,以及灵资的存在之所。
一半是线人提供,另一半则是来自赵正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