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所练就的直觉,此刻在妖猿的脑海中疯狂地跳动。
一滴冷汗顺着它粗犷的脸颊悄然滑落,滴进地面的血洼中,泛起一丝涟漪。
“吼……吼!”
妖猿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吼声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它不明白,前一秒还在自己拳风下犹如待宰羔羊的飞虫,怎么会凭空消失得如此彻底。
恐惧本能地驱使妖猿疯狂催动体内的土属性妖力,撑起了一层厚达数尺的护体罡气。
这层罡气浑厚无比,即便是同阶的筑基剑修,也休想轻易将其击穿。
与此同时还将身躯猛地靠向溶洞的岩壁,死死护住自己的后背,一双猩红的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在空气中寻找那只消失的虫子。
“唰——”
地上突然生出土刺,布满了洞穴内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那只蝉现身,必然会瞬间被扎成刺猬。
“滚出来!给本座滚出来!”
妖猿双拳疯狂地捶打着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底越发浓郁的寒意。
但这一切在掌握了空间法则的苏白面前,都不过是徒劳的笑话。
此刻的他,正悬浮在与现实世界平行,却又互不干涉的浅层空间夹缝中。
透过那层犹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界膜,苏白冷冷地注视着如临大敌的妖猿。
在这个由无数银色丝线交织而成的维度里,那护体罡气简直就像是水幕一般,稍微移动便能完好穿过。
【总得拿点东西来试试成色。】
苏白深知实战数据的重要性。
若是又骄狂自大,后面自会有大能教他做虫。
眼前这头皮糙肉厚的二阶巅峰大妖,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试刀石。
他的双翅微微一颤,身形在空间夹缝中轻盈地滑过。
【先试试物理攻击。】
苏白神念微动,将身形在现实边缘极其短暂地显化了一息。
“唰!”
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在妖猿鼻尖响起。
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白玉节肢便带着庚金之气,狠狠地戳在了妖猿的护体罡气上。
“啵——”
那层厚重罡气在接触到附带空间法则的白玉前肢时,竟被轻易地点出了深达寸许的孔洞!
“吼?!”
妖猿只觉得鼻尖一凉,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擦着它的眼球掠过。
它猛地一惊,磨盘大的手掌比脑子反应还快,直接带着狂暴的土属性妖力狠狠拍下!
“轰隆!”
岩壁被拍得大面积崩塌,碎石飞溅,然而它的掌心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留下。
【有点意思。】
苏白在空间夹缝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前肢,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这幽暗的溶洞彻底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戏弄。
苏白如同一个幽灵刺客,时不时地从虚空中探出只鳞片爪。
一会在妖猿的肩膀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一会在它的后腿上切断一截粗壮的肌腱。
每一次现身都只有一息,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带来钻心的剧痛。
“出来!有种跟本座正面厮杀!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妖猿被这种无法触碰却无处不在的攻击折磨得几近疯狂。
那周身的护体罡气早已千疮百孔,原本如同钢针般的黑毛被汗水和血水黏结在一起,凄惨无比。
妖猿那本就不多的理智,在苏白的戏弄下,彻底崩塌了。
“是你逼本座的!一起死吧!!!”
妖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被纯粹的土黄色取代。
它猛地直立起身子,双拳疯狂地捶打着自己那鲜血淋漓的胸口,竟是不惜燃烧起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伴随着精血的燃烧,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这头二阶巅峰大妖的体内轰然爆发。
【哦?被逼急了,要动用本命神通了吗?】
苏白悬浮在空间夹缝中,不但没有退避,反而稍稍靠近了些,复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本命神通·重渊地狱!”
妖猿狂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击在地面上。
刹那间,整个溶洞内的重力,在极其狂暴的土属性法则催动下,瞬间飙升了数十倍!
“咔咔咔——”
原本坚硬的岩盘在这股恐怖的重力下寸寸龟裂,随后轰然塌陷。
空气中的粉尘、碎石,甚至连妖豹尸体中流出的鲜血,都在这股重力法则的拉扯下,被死死地碾压在地面上。
这等范围性的强大领域,若是换做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身处其中,大概率会被瞬间压断骨骼,脏器破裂而亡!
妖猿剧烈地喘息着,七窍中渗出了黑血。
这一招本命神通极其透支生命力,但它顾不得许多,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围,企图找到那只被重力碾碎的虫尸。
然而,半炷香过去了。
废墟之中,死寂一片。
在妖猿视线无法触及的空间夹缝里,苏白静静地悬浮着,周身连一丝重力的拉扯感都未曾感受到。
【很壮观的法则应用,可惜……方向错了。】
他的神念中透着一丝怜悯,
【重力再强,也只能作用于物质世界。对于身处空间维度的我而言,你不过是在纸上的一个玩具罢了。】
任凭你力量滔天、神通盖世,打不到,便毫无意义。
妖猿那双充血的眼眸中,终于涌现出了难以名状的绝望。
引以为傲的蛮力、燃烧生命释放的本命神通,在这个未知的存在面前,竟然连让对方现身都做不到。
它彻底崩溃了。
“不……不能死在这里……统领!统领救命!”
妖猿慌乱地撤去了本命神通,巨大的身躯因为透支而剧烈地颤抖着。
它连滚带爬地摸出了一枚传音玉符,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点妖力,疯狂地灌入玉符之中。
“统领大人!碎星渊有变!有掌握空间法则的高阶怪物……救我!快救……”
【游戏结束。】
苏白复眼微眯,他可没有让猎物叫家长的习惯。
他闲庭信步般地在虚空中滑行,直接来到了妖猿的后颈上方。
那宛如白玉般透明的双翅,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交错。
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仅仅是太乙鎏金液赋予的庚金之气,更是融合了新生空冥影蝉那撕裂空间的法则之力。
流金蝉刃在空间法则的包裹下,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线!
【死吧。】
苏白神念一动,身形在妖猿后颈的半空中瞬间由虚转实。
显形的刹那,那道融合了庚金极锐与空间撕裂的透明细线,便已如死神的镰刀般,悄无声息地抹过了妖猿的后颈。
“哧——”
那道无形的细线瞬间切入了坚硬如铁的皮毛,毫无停滞地切断了肌腱、颈椎,最后从咽喉处透体而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甚至连痛楚,都未能及时通过神经中枢传达到妖猿的大脑。
妖猿还保持着那种背靠岩壁的防御姿态,它那只握着传音玉符的爪子还高高举着,眼中的绝望与求生欲交织定格。
“吧嗒。”
那颗狰狞巨大的妖猿头颅,悄无声息地从脖颈上滑落,重重地砸进了脚下的血泊之中,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
手中的传音玉符也随之滚落一旁,那微弱的通讯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归于黯淡。
直到此时,那具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猛地僵直在原地。
“噗——!!!”
一股腥臭灼热的妖血,犹如失控的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冲天而起,直直喷射到了数丈高的溶洞顶端,将那片倒悬的钟乳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无头的庞大身躯,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扬起大片的尘土与血浆。
苏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白玉般的透明羽翼微微扇动,身上没有沾染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血污。
他冷眼俯视着地上的这具筑基后期大妖的尸体,神念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通透。
曾经,在百灵城面对欧阳烈那等筑基修士时,他只能靠着算计、借力,甚至不惜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触发光阴回溯来狼狈逃生。
那时的他,虽然拥有坚固的黑铁甲壳,但在修仙界的真正力量面前,依然只是一只苦苦挣扎的低阶蝼蚁。
而现在,二变之后。
面对同等境界、甚至肉身更加强悍的筑基期大妖,他甚至都不需要出全力。
【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生存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