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身受重伤的二阶巅峰妖豹，此刻正痛苦地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那原本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的神识，此刻已衰弱得连洞口都探查不清。
因此根本没有察觉到，在洞口倒悬的钟乳石上，正蛰伏着一位不速之客。
它大口喘息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塞进嘴里，勉强压制住伤势。
随后颤抖着伸出爪子，掏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传音玉符。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内回荡。
虽然用的是妖族语，但在万妖国混迹了一段时日的苏白，借助《吞天化灵诀》的感悟，勉强能听懂大意。
“统领大人……属下无能。南侧渊壁的探查遭遇虚空乱流喷发，折损过半，属下也重伤暂退……”
妖豹的声音透着一丝恐惧和敬畏。
玉符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妖豹咽了口血水，继续汇报道：
“但属下拼死探查到了潮汐的源头……”
红光急促闪烁，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废物。让你清理外围杂碎，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若是惊动了渊底深处那位，坏了我的大计，本座活剥了你的皮！”
面对上位者的死亡威胁，妖豹浑身一颤，但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那令人胆寒的判断：
“属下认为这不是自然爆发的乱流！是它！是那头畜生醒了！”
玉符那头的声音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
“那头四阶虚空兽在百年前的争斗中受了重伤，一直躲在渊底苟延残喘，即使苏醒也不过是应激反应罢了，可能是二队他们准备的动静大了点。”
四阶虚空兽！
躲在暗处的苏白，心头猛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至九阶的妖兽对应着修仙者的各个境界。
四阶，那可是对应着人族金丹后期乃至大圆满的恐怖存在！
而“虚空兽”这种天生掌控空间法则的异兽，在同阶之中绝对是碾压级别的霸主。
难怪这群高阶妖修要跑到外围来清场屠杀，原来他们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是活生生的四阶大妖！
“属下……属下明白。但属下下半身被虚空乱流绞碎，法则入体，急需三阶生骨丹救命，还望统领大人开恩……”
妖豹的声音愈发虚弱，带着几分哀求。
“哼，连一道余波都扛不住的废物，也配浪费本座的灵丹？”
统领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透着令人发指的冷漠，
“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别让血腥味引出深渊里的煞物。你的抚恤，本座自会交给你那一脉的族妖。”
“统领大人！”
“咔哒。”
传音玉符的光芒彻底暗淡，犹如妖豹被掐断的生机。
溶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妖豹急促而绝望的喘息声。
它死死盯着手中失去光泽的玉符，原本因为吞服丹药而勉强压制下去的伤势，在绝望与被抛弃的愤怒冲击下，轰然爆发。
“噗！”
妖豹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原本就萎靡的气息再次暴跌。
残留在伤口处的空间法则再无压制，无情地蚕食着它的血肉。
“统领……你竟如此绝情……”
它嘶哑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在上位者眼中，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连呼吸都是在浪费灵气。
“咳咳……啊……”
妖豹痛苦地翻滚了一下，仅剩的前半截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
它试图用前爪去抓挠断口处那层吞噬血肉的银灰色光芒，但爪尖刚一触碰，便被空间法则削去一层皮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杀不杀？】
苏白死死盯着那头将死未死的二阶巅峰妖豹，体内狂躁的庚金妖力已经随着《吞天化灵诀》的运转，悄然向双翅根部聚拢。
但他没有动。
前世作为人的理智，以及在百灵城被欧阳烈那老狐狸险些捏死的惨痛教训，如同两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底那股贪婪。
【不对劲。】
苏白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冷眼旁观，腹部的气门依旧死死闭锁，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不曾外泄。
这头妖豹确实伤到了极点——身体下半截不翼而飞，空间法则还在绞杀它的生机。
但它可是敢潜入碎星渊、图谋四阶大妖的精锐！
这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妖修，有任何奇招、险招都不为过。
“嗬……嗬……”
妖豹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两声毫无意义的抽搐，随后，那颗狰狞的脑袋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它身上的二阶巅峰威压如同潮水般褪去，就连那双死不瞑目的兽瞳里，也彻底失去了焦距。
死了？
整个溶洞陷入了漫长且压抑的寂静。
苏白依旧蛰伏在倒悬的钟乳石上，【虚空折射（残）】将他的身形完美隐藏。
他就像是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耐心地和那具尸体比拼着定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就在苏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谨慎过头，错失良机的时候，溶洞角落那片松软的碎石堆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体型如土狗般大小、浑身长满灰褐色硬毛的“钻地鼬”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这是一头勉强达到一阶中期的底层小妖。
它显然是凭借着种族天赋，一路顺着地脉裂缝挖到了这里。
二阶大妖那甘甜的精血气息，对它这种底层妖兽来说，简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贪婪与恐惧交织。
它极其谨慎地在洞口徘徊了许久，甚至试探性地吐出两道微弱的土刺，打在妖豹的背上。
妖豹毫无反应，任由那两道土刺在它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两道白印。
钻地鼬咽了口唾沫，常年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警惕心，终究还是败给了对高阶血肉的渴望。
它那短小有力的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道灰色的残影般窜到了妖豹的尸体旁。
目标非常明确——那美味的高阶血肉和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钻地鼬伸出颤抖的爪子，迫不及待地抓向了那枚沾满黑血的储物袋。
“嗡！”
原本已经“死透”的妖豹，那双失去焦距的兽瞳中，骤然爆发出毛骨悚然的凶光！
“区区一阶的蝼蚁，也敢染指本将的遗物？！”
伴随着一声极其沙哑狂暴的嘶吼，妖豹的右爪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自上而下猛地锤击！
“噗嗤！”
没有丝毫悬念，那头还沉浸在暴富美梦中的钻地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一爪，直接拍成了一团爆裂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