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璇站在原地,面容冷若冰霜。
她早就捕捉到了这道风刃,正欲抬手用灵力将其震散,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颤鸣。
“嗡——”
趴在她肩头、处于【虚空折射】隐匿状态下的苏白,根本没有现出真身。
他调动起体内刚刚梳理完毕的一丝庚金妖力,将其极力压缩至双翅边缘。
下一瞬,双翅以极快的频率完成了一次共振!
流金蝉刃!
一道发丝般粗细的气刃,骤然从苏白的双翅间疾射而出,瞬间撕裂了空气。
“嗤!”
那道来势汹汹、足以将凡人一劈两半的青色风刃,被流金蝉刃精准命中,瞬间被切割成了溃散的微风!
这还没完。
那道流金蝉刃在斩碎风刃后,余威不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斜切入地面。
“砰!”
坚硬的石板路面瞬间炸开一团小型的扬尘,刚好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半息之间,那只原本稳稳趴在侯璇肩头的黑铁翼蝉动了。
处于【虚空折射】隐匿状态下的苏白,连一丝破空声都没有带起,双翅一振,犹如一道看不见的幽灵,精准地掠过地面。
这等蕴含空间法则气息的二阶灵物,既然掉在了地上,那自然就是无主之物。
几息之后,烟尘散去。
街道中央那块拇指大小的虚空银母,已然凭空蒸发。
那自然是被苏白放在了侯璇的储物袋了。
这是俺拾滴~
“东西呢?!”
那名身穿华丽羽衣的青鸦少主先是一愣,随即面容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是你这贱婢搞的鬼?!”
他厉声怒喝,背后青色的风刃疯狂流转,练气巅峰的妖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身旁那几名狗腿子模样的壮汉妖兵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呈扇形散开。
众人将侯璇团团包围在中央,一个个面露凶光,妖气翻涌,随时准备动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撕成碎片。
但那青鸦少主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上下打量了下眼前这名黑袍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眼前这个少女,身上竟然没有半分妖兽的腥臊气,皮肤苍白明丽,像是一个纯粹的人族修士!
在万妖国,孤身一人行走的人族修士,若不是背景通天、实力过硬的狠角色,便是那些大妖眼中最鲜嫩美味的血食。
“本少主的风刃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炸开,定是你用了什么障眼法偷走了虚空银母!”
青鸦少主挑起眉毛,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交出灵物,本少主看在你这细皮嫩肉的份上,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侯璇面若冰霜,藏在黑袍下的素手已然捏紧了法诀。
她自幼在万妖国长大,深谙此地的弱肉强食。
作为中州御蛊宗门的传人,她虽不愿在万妖国这种地头蛇云集的地方闹大,但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且慢。】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苏白平稳且冷静的神念,精准地传入了侯璇的识海。
【这里是万妖国外围的集市。万妖国的护卫队虽然不管底层妖族的摩擦,但若是爆发剧烈斗法,那必然会引来盘查。】
苏白的神念飞速运转,将局势剖析得极其透彻。
历经百灵城欧阳烈那场险些让他神魂俱灭的绝杀之局后,苏白已经彻底摒弃了那种莽撞的行事作风和单纯依靠“死亡读档”的傲慢心态。
正所谓,谋定而后动。
【对方是这里的地头蛇,而我们是生面孔。你若是暴露出中州御蛊宗门的人族灵力底子,在这地方,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苏白继续分析道,
【别忘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去碎星渊取宙光真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侯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用神念回应: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这只青羽鸦嚣张跋扈惯了,可不是能用道理讲通的。”
【很简单,你不是说,真正的大能都在中央圣山清修吗?】
苏白的神念中透出一丝戏谑,
【那我们就借一借这中央圣山的威风。】
侯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笑意。
“好一招狐假虎威。”
她聪慧过人,此刻自然是一点就透。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底层血脉,血脉压制往往比直接动手更有效。
下一刻,侯璇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她不仅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壮汉妖兵,反而极其随意地将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抬。
她双眸微眯,重瞳之中,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如同神明的光环般缓缓流转开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鸦少主。
青鸦少主原本嚣张的气焰,在对上那双金色重瞳的瞬间,内心不禁“咯噔”一声。
在万妖国,血脉等阶森严如铁律,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眼前这个黑袍少女那双诡异的眼睛,竟然让他体内引以为傲的飞禽血脉产生了本能的战栗!
若这女子并非什么流浪的人族散修或底层半妖,而是从中央圣山里走出来游历的某位王族大妖的直系后裔……
那他刚才一口一个“贱婢”的言行,无异于给整个青羽一族招惹灭门之祸!
“少主……”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青鸦少主身旁,一名一直佝偻着身子的老仆突然脸色剧变。
他似乎是从那双重瞳中察觉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劝阻道:
“少主三思!此女气息虚实难辨,但这双重瞳老奴曾在万妖古籍中见过只鳞片爪,极像典籍中记载的圣象,绝非寻常散修能拥有。万一是哪位老祖宗闭关多年放出来的嫡系……”
此言一出,青鸦少主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阴晴不定。
周围集市上无数双妖族的眼睛正明里暗里地盯着他。
作为青羽一族的少主,今日若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用一个眼神就吓得落荒而逃,他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但若老仆所言非虚,自己硬生生踢到了一块铁板上,那后果……
“圣山?哼,圣山出来的贵人会来这种外围地带淘换二阶的避渊袋?少拿这种鬼话来唬本少主!”
青鸦少主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
他自忖在这万妖国极北之地的外围,自家老祖也薄有薄名。
随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练气巅峰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狂风呼啸间,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只青色巨鸦的虚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今日你若拿不出圣山的令牌,就给本少主把虚空银母原样吐出来!”
“唰!”
锐利的羽刃遥遥指向侯璇的眉心,锋锐的罡气甚至割裂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否则,我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定将你当街抽筋扒皮!”
剑拔弩张,杀机毕露。
侯璇依旧负手而立,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有那双金色的重瞳冷冷地俯视着眼前的挑衅者,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傻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既然狐假虎威吓不住这只蠢鸟,看来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