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变了!
楚闲挂上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角落里响着。
楚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上的冷汗冰冰凉。他静心思索着。
FBI的介入,把整件事的复杂度提升了一个量级。他不再是面对一个黑帮龙头或一个贪婪的局长,而是面对联邦层面的刑侦力量——他们有资源、有权限、有技术手段,能查到大哥楚峥生前三个月的每一笔资金往来、每一次通讯记录、每一个深夜的行车轨迹。
任何一个破绽,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宿主成功应对FBI首轮问询,未暴露身份破绽,获得传说度15点。】
【当前剩余传说度:570/890】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响起,楚闲却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罗根的眼神告诉他,这个FBI探员没有相信他的任何一个字——只是暂时没有找到破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掌按在玻璃上,没有敲击,只是感受着冰凉的触感。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分局门口,车门打开,沈嘉宁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从车里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抬头看向分局大楼的时候,目光正好与窗边的楚闲对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楚闲读得出来她的意思。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宿主获得破局关键线索,沈嘉宁携带完整卷宗抵达,激活入微洞察术深度分析模式。】
楚闲看着楼下那个抱着文件、像抱着最后一根稻草的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运转:
大哥,你留下的这个局,到底是想真做个黑警,还是另有目的,难道你想抓老鬼?
或者,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披在身上。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冷硬疏离,与死在集装箱里的那个楚峥,一模一样。
“来吧。”他低声说,声音清澈冰冷,“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后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沈嘉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颤抖的哭腔:“阿峥,是我。我……我到了。”
楚闲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完美的弧度——楚峥式的冷硬,带着一丝外冷内热的温度。他走过去,拉开门。
“进来吧。”他说,侧身让开,“把卷宗给我,我们从头看。”
沈嘉宁抱着文件走进来,眼眶通红,却在看到楚闲的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摞,最上面是沈氏联合贸易公司的承运合同,封面上有沈万山的亲笔签名。
楚闲没有立刻翻看,而是走到门边,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又拉上了窗帘。房间里陷入一种昏暗的安静,只有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个黄色的圆。
“嘉宁,”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在FBI的人来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这批货的安保方案,沈叔叔有没有提过什么异常?或者,楚峥……我,有没有私下跟他交代过什么?”
他故意把“我”字咬得很轻,像是不经意的口误,却精准地抛出了一个试探——试探沈嘉宁对“楚峥”的熟悉程度,试探她有没有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与之前的那个未婚夫,有什么不同。
沈嘉宁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腰带。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我爸说……你说这批货很重要,让他务必亲自盯着。你还说……每月 17号,三号仓库 C区保税仓,除了医院对接的医用物资固定交接流程,绝对不许私自开箱、不许安排额外的货物进出。”
楚闲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刚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的手指瞬间收紧,目光扫向门口,确认不是 FBI的人,才缓缓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还有吗?”
沈嘉宁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还有……林薇薇。她出事前一晚,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她在合盛帮赌场后门拍到了一些东西,很重要,要当面交给你。她说……她拍到了和龙坤交易的神秘人,以及交易的美军军用物资的专属编号,还说……除了你,她不会把东西交给任何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攥得发白:“今早我接到学校那边的电话,说她的宿舍被人闯了,人跑了,彻底失联了,我……我找不到她。这是她之前留给我的、唯一能联系上她的匿名号码,我打了无数遍,一直打不通。”
她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楚闲。
“这是她留下的电话号码。阿峥,她说……她只相信你。”
楚闲接过纸条,手指触到纸面上潦草的字迹。他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一秒,又抬起眼看向沈嘉宁。
“你呢?”他问,声音轻轻的,“嘉宁,你只相信我吗?”
沈嘉宁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却在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哭意的笑:“我只相信你。阿峥,从订婚那天起,我就只相信你。”
【宿主面临身份暴露高危试探,沈嘉宁情绪处于极度脆弱状态,微表情洞察术持续激活中。】
【宿主成功稳住沈嘉宁情绪,未触发身份怀疑,获得传说度20点。】
【当前剩余传说度:590/910】
楚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肿、湿润,却清澈得像一汪湖水,映着台灯的光,也映着他的脸。
他缓缓伸出手,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位置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分寸感恰到好处,既带着温柔,又没有半分冒犯。
“把卷宗留下,”他说,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楚峥式的冷硬,“你先回家,陪阿姨。FBI那边,我来应付。林薇薇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亲。”
沈嘉宁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身向门口走去。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回头看向楚闲。
“阿峥,”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你最近好像变了。以前你不会问我,‘你只相信我吗’这种问题,你只会说‘按我说的做’。”
楚闲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瞬,轻轻按在冰凉的木头上。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人总会变的,”他说,声音低沉,“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
沈嘉宁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像一层薄雾,却没有再追问。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
楚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后背又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她起疑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