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武松祛魅,暴打宋江
惨叫声好像是宋江发出来的!
杨志来了兴趣,起身跟了出去。
陪酒的庄客们见主人家和上座客都离了席,也纷纷跟上,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涌上门廊。
只见宋江正抱着头在地上蜷缩一团、滚来滚去。
一个大汉正朝他身上、头上猛踹,见踹不到要害,又骑到身上、揪着头发摆正了脸拿拳头招呼,架势跟武松打虎似的。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你是什么鸟人,也敢来消遣我?”
旁边那提灯笼的庄客正急的直叫唤,“二郎快快住手!这是大官人的亲戚客官!”
他虽急的直跳脚,却并不上前去拉扯那大汉,显然十分惧怕此人。
大汉听到他这句,打的更结实、骂的更大声了,“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你们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杨志一听“二郎”,又见他说出这般话,便知定是武松无疑了。
他有些无语,这家伙脑袋是直的,你在人庄子上混了大半年,啥事不干还动辄打架闹事,时间久了谁不生厌?
别的庄客被你打了,打不过还不兴告状?
遇事总是反思别人,从不反思自己啊!
柴进见状大急。
武松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要不然也不会养着他白吃白喝这么久。
可别把宋江给打死了!
忙上前问道,“因何在这里闹?”
武松见到柴进发话,便停了脚。
宋江慌忙爬起来,众人一看,只见他的一个眼圈已成了熊猫眼,浑身上下全是大脚丫子印子。
显然是被一拳干翻在地后又遭遇了武氏无影腿伺候,全无还手之力的。
这一套丝滑的连招他们可太熟悉的!
一时间,好几个庄客都眼角直抽抽,仿佛自己身上也开始疼起来了。
也有几个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的宋江更是没脸,忙把大袖遮住,躲在了柴进身后。
那庄客见柴进问话,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武松弄了把铁锨,撅了一锨炭火正在门廊拐角避风处烤火,宋江经过时刚好一脚踩在铁锨把上,将其中炭火直接掀向大汉的脸上去了。
若不是武松敏捷躲闪,搞不好一张俊脸就此便毁容了,岂能不恼?
柴进听完,笑道,“你难道不认得这位奢遮的押司?”
武松冷笑道,“奢遮奢遮,好一个抱头鼠窜的奢遮,也是个押司?他敢比不得郓城宋押司少些儿?”
听得抱头鼠窜四个字,又有几人哄笑,宋江也脸色一僵。
可他复又一愣,听这大汉的后半句,也是爱我名声的?
柴进笑容更盛,“你不认识、却很是仰慕那宋押司?”
武松道,“那是自然,我久闻他是个及时雨,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且有头有尾、有始有终,等我病好了,便去投奔他!”
杨志更暗暗撇嘴,这家伙吃了柴进着么久,当面竟然还没个好话,情商是真的低,柴进的脾气也是真的好!
柴进促狭的道,“那你还不拜见?”
武松:“拜见哪个?”
柴进;“仗义疏财、扶危济困,且有头有尾、有始有终的及时雨啊,你眼前的便是了,这位,正是那郓城宋江宋押司!”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将宋江推了出来!
“啥?”武松一愣,随即大为失望、心生鄙夷。
原来自己一直仰慕的宋公明哥哥,竟是这等形容猥琐、抱头鼠窜之辈?
他僵在那里不动,气氛一时颇为尴尬。
杨志其实非常理解此刻的武松。
穿越前的他,学生时代曾经喜欢过一位班花,喜欢的睡不着觉、在被窝里偷偷写情书的那种,可有一日,一转头看见她正在挖鼻屎!
瞬间一切美好幻想都被击的粉碎了。
那以后不仅不再喜欢,反而每次见到就会想起她挖鼻屎的一幕,心中再无一丝美感。
此刻武松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心情,以后只怕再看见宋江,想起的便都是他刚才被自己揍的满地乱爬的一幕吧?
这是想象和现实的巨大差距导致的。
想象越美好,祛魅后的落差就会越大。
宋江倒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柴进下不来台,忙主动向武松拜了一拜,“适才无意冲撞了兄弟,小可的不是,这厢赔礼了!”
杨志暗暗点头,宋江这家伙虽然骨头软了些,优点还是很鲜明的,冲这份胸襟,难怪能当老大!
见武松仍然昂着脖子对宋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而柴进的一张脸已经冷了下来,他也忙出来打圆场:
“哈哈,这岂不是不打不相识?我等江湖儿女,也不失为一场美谈嘛,来来来,宋押司、这位兄弟,咱且还席,不醉不归,就当给杨某一个面子!”
宋江听到杨志叫自己名字,顿时一惊,又感觉尿意上涌了。
但听他后半句,却没有要拿自己的意思,立时反应过来,看来这位提辖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私通晁天王的事!
原来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顿时就坡下驴道,“大人说的是,小人遵命!”
武松却道,“你又是什么鸟人?我凭什么给你面子,大人?你是个什么大人?”
柴进这下真的忍无可忍了,喝斥道,“二郎不得无礼!”
“这是杨志杨大人,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现在大名府任管军提辖使,朝廷在册的有品将领,你安敢不拜?”
武松吓了一跳。
一是和宋江及众庄客一样的贼见了官的本能害怕——他也是犯了事躲避在这里的。
二是被柴进的态度惊到了。
自己在这庄子这么久,没少惹祸,就刚才还揍了这个名不副实的宋押司呢,也没见柴大管人真个生气,可见这杨大人真是他看重的人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抱了个拳,小声说了句,“小人见过提辖大人!”
虽然他脸上依旧桀骜,但勉强也算低头了。
柴进脸色稍霁,与杨志简单介绍了一下武松后,挤出笑脸招呼宋江杨志道,“两位哥哥,咱们回去继续,定要不醉不归!”
宋江拍了拍身上尘土,又行了一礼,与柴进杨志分别道,“大官人请,提辖大人请!”
众人转身便待走,武松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哼,不过是个小小提辖,摆什么官架子?杨令公之孙?谁知道是不是将门犬子、凭祖荫当的这个鸟官?要论真本事,敢是我一合之敌?”
此言一出,柴进登时大怒。
这个武二郎,以往放肆些也罢了,现在在贵客面前这么不识抬举,岂不是下我的脸面?
王闯三人也齐刷刷转身,手按在刀柄上,只等杨志一声令下,就上去砍人。
杨志却乐了,挥手让王闯三人不要大惊小怪。
这几个家伙的确忠心,也真的无知者无畏。
上次要干鲁智深,这次要干武松,水浒原剧情里要是真有这几人,如果不死恐怕也能博得偌大名声了!
不过武松这家伙,他原来读水浒、看电视剧的时的印象都是沉默寡言、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没想到没遭遇家庭变故时竟这么跳脱和嘴炮?
看来武大郎之死彻底扭曲了他的性格啊!
他对着武松笑道,“听二郎的意思,是要与我过两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