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卢俊义千里避吉凶,朱贵酒店走宋江
吴用:“不想为你两位死去的兄弟报仇了?”
阮小五:……
我穿!
他一咬牙,十分嫌弃的将那道童服穿上了。
吴用也换好衣服,绕着他打量了一圈,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实在是这家伙五大三粗的,袖子和裤管都短了一截,帽子也小了一号,看起来十分滑稽。
吴用撸起袖子,又向店家讨了两根发绳,给他挽了两个浑骨丫髻,左右看了看,不由皱眉摇头。
左顾右盼的,到店家对门一棵树下捡来跟枯木棍,写了两条“讲命谈天,卦金一两”的纸招儿挑了,塞在阮小五的手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将鹅毛扇别在腰上,甩了一下拂尘,顿了顿“铁口神断”幡道,“童儿,跟为师走!”
阮小五忙跟上。
到了一间胭脂铺里,吴用又买了些胭脂藏在袖中。
此后一路走,吴用时而唱道:“甘罗发早子牙迟,彭祖颜回寿不齐。范丹贫穷石崇富,八字生来各有时。”
时而又唱:“乃时也,运也,命也。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问前程,先赐银一两。”
走几步,便摇一摇手中的铃杵。
铃儿叮叮当当的,吴用唱的抑扬顿挫,阮小五又滑稽卖丑,不多时,便吸引了一群沿街的孩童跟着蹦蹦跳跳,好不热闹。
吴用边走边问卢大员外府在哪里,不多时,便到了卢俊义解库门首。
一趟走过,不见人出来问,又回头再唱一遍。
见还没人开门,又在街边买了些糖果给众孩童分了,让他们笑闹的再大声些。
如是再三,终于被卢俊义听见动静,差下人来将两人请进了府里。
双方见面,吴用见卢俊义生的仪表堂堂,威风凛凛,顿时将那武和尚“棍棒天下无对”的话信到了八九分,更坚定了必赚此人上山的决心。
两人各自寒暄了几句,卢俊义令人取来一两银,请算一卦。
吴用问了卢俊义贵庚年月日,拿出个铁算盘排在桌上,闭上眼睛、摇头晃摇一阵噼里啪啦,忽然睁开眼大叫了一声,“怪哉!”
卢俊义被他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忙问道,“吉凶如何?”
吴用眼神惊疑不定的看了他好几眼,嘴唇动了动,又连连摇头,猛然起身,一把抓起阮小五道,“童儿,快些走!”
卢俊义被这一顿咋咋唬唬搞的也慌了神,忙拦在两人身前问道,“先生何意?是吉是凶,总有个说法才是!何故就走?”
吴用一脸愠怒,将刚才那锭银子塞回给卢俊义道,“银子还你,你这卦,我算不了!”
说罢绕过他继续向门外走去。
算卦的连钱都不要了?卢俊义更觉事关重大。
忙再次拦住,长揖道底道,“好先生,好道长,求赐教则个!”
吴用道,“你这卦太大,我若泄了天机,只恐损了道行!”
卢俊义道,“这……可有解法?”
吴用道,“若是寻常人命数,一两一卦,员外命格非凡……”
卢俊义秒懂,“来人,取两锭金子来!”
下人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端来个托盘,上放着两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吴用努努嘴,阮小五上前将元宝揣入袖中。
他这才摇头晃脑又一阵念念有词,完了睁开眼看向卢俊义道,“我观员外印堂发黑,是有血光之灾啊!”
顿了一下,有捻指算了算,眯着眼道,“唔……百日之内,恐家私不能保守,身死于刀剑之下!”
卢俊义大惊,下意识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卢某生于陪京,长在富豪之家,祖宗无犯法之男,亲族无再嫁之女,本人非理不为,横财不取,何来血光之灾?”
吴用再次起身,一把从阮小五怀中掏出那两锭元宝并一两银,塞回给卢俊义,再次夺门要去。
卢俊义慌了,追上去急声道,“先生息怒,无意冒犯,愿听指教,可有解法?”
好一阵求哄,吴用才重新回到座位上,嗟叹再三才道,“若要解此劫难,需做两件事。”
卢俊义忙请教。
吴用道,“第一件,需去东南一千里外盘桓一段时间,趋吉避凶,此行虽有惊恐,却无大碍。”
“第二件,我与你算几句卦歌,你亲自写了,裱起来悬于厅堂,方保……”
噗!
说着说着,吴用嘴里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卢俊义大惊,对吴用此前说泄漏天机要损道行的话笃信无疑了,一时间已下定决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去东南避凶。
想问四句卦歌是什么,见他吐血,却碍于情面难以开口。
吴用看破他难处,擦去嘴角血迹道,“我已破戒,只为救你一命,如半途而废,更遭反噬,快取笔墨来!”
趁卢俊义起身叫人之际,他忙借着举袖揩嘴之际又补了一口胭脂。
笔墨纸砚来后,吴用悠悠念了四句卦歌:
芦花丛里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刚写完,吴用又是噗的一口“老血”喷出,刚好将义与反二字给遮住了。
卢俊义心下顿时愧疚难当,又令下人取来几锭元宝要塞给吴用。
吴用推辞道,“卦金已酬,这也是定数,切不可违。”
卢俊义更难为情,只得留饭。
吴用只说今日缘尽,他日定会再相逢。
卢俊义将两人送到门外,一脸欲言又止。
吴用追问之下,他才为难的问道,“刚才那卦歌,染了先生之血,字也看不清,是否需要再写一帖?”
吴用连道不用,“这是写给命数的,不是给凡胎肉眼看的,无妨。”
开玩笑,这藏头反诗,要是被人提前看出端倪,岂不是漏了底?
当下嘱咐了东南之行要尽快、卦歌切莫与人言后,翩然离去了。
且说着卢大员外,被吴用忽悠瘸了之后,当下就令人裱了卦歌,收拾行囊,准备即可启程。
下去庄子收租回来的燕青见了,忙问情由。
卢俊义将吴用来算命一事说了一遍,只谨记了吴用最后的嘱咐,没说那卦歌的事。
燕青在街头厮混的多,一听就觉得不靠谱,劝说东南千里便到了青济相接之地,听闻许多匪寨林立,恐被贼人劫道。
卢俊义自负武艺高强,兼记起了吴用说的“此行虽有惊恐,却无大碍”,又感念那两口老血和最后婉拒加钱的举止,已被彻底洗了脑,反将燕青臭骂了一顿。
燕青见多说无益,只能退而求其次请求同往。
卢俊义却说这次外出时间太久,家里也需一个能文能武的照应,让他留守,自己带上李固即可。
当下便带了行李,领着李固和几个仆人,扮作行脚商队出发了。
……
差不多与两人在大名府出发的同时,朱贵宋万在白虎山接收孔家田产的差事也接近了尾声。
一处村间宅院内,在村中老保正的见证下,朱贵和宋江分别签了契画了押,朱贵拿着新房契对宋江道,“宋押司,你倒收了两个好徒弟!”
又对孔明孔亮道,“你兄弟也算知恩图报的,只可惜开罪了杨志哥哥,否则我倒要与你们结交一二。”
原来,孔明孔亮为了孝敬宋江,曾喊来保人将这处房产过户在了宋江名下。
因此朱贵此次来收田产地产,才不得不将宋江带上。
对于宋江,朱贵迎来送往多有听好汉们传扬他的及时雨名声,心中其实并无多少恶感,只是见杨志哥哥和花荣武松兄弟都不太待见他,才并无多少亲近。
而此次来白虎山办事,三人十分配合,他心中感念,便下令解了三人枷锁。
宋江听出朱贵言语中的善意,给孔明孔亮使了个眼色。
两人忙讨好道,“指挥使大人说的是,我等不自量力与杨寨主做对,合该有此劫难。”
“如今吃了一堑,长了教训,只求能尽心尽力,也求争个梁山入伙积极份子,他日梁山壮大,也好谋个出身,回了梁山,还请哥哥在寨主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朱贵道。
这趟出来,收的房产地产折合银钱比鲁智深在孔家庄搜出来的还多。
他思忖着,杨志搞了个“梁山入伙积极分子”,还给俘虏们上课,就是为了将这些俘虏们也渐渐改造成梁山寨兵。
按照杨志哥哥一向赏罚分明的性格,或许这三人也可以考虑。
三人见他答应,立刻作大喜状。
刚好在孔明孔亮引路下,三人来到了曾经招待过武松的那间村中酒店。
孔亮道,“如此便请哥哥吃一顿酒,权作提前答谢。”
这一下把朱贵反而整的不好意思了,搓着手道,“这怎么好意思?”
其实他是担心孔明孔亮身上没钱——梁山俘虏们建房开荒是没有俸钱的,杨志说这叫“强制劳动改造”。
孔明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笑到,“哥哥放心,这酒店我是熟客,存酒存银不少,不需现钱!”
朱贵这才答应下来。
到了酒店,宋江和孔明奉承着朱贵坐了主位,又拉扯着他手下的十来个随从也坐了。
孔亮吆喝着让店家上就,到了柜台处,悄然做了个手势。
店家心领神会,递给他一坛子酒的同时,塞过去一个药包。
孔亮背着众人将药包撒在酒里,一一给众人斟满。
众人吆喝着吃喝起来,不多时,一个个都栽倒在了桌上。
孔明见状,拉起宋江道,“师父快走!”
孔亮却一头钻进了酒店后厨,拿出一把砍骨刀来,气势汹汹的向朱贵走去!
宋江惊问:“二郎作甚?”
孔亮狞笑道,“那杨志害的我等忒苦也,先杀了他这属下与我暂消得一口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