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丽质帮小兕子刷牙!
王太医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神仙锅锅?
他看了看李丽质。李丽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王太医,”李丽质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严肃,“你可以退下了。”
王太医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把手里剩下的叉烧包快速吃完。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五旬老者。
然后擦了擦手,行了礼,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太医又停了一下,转过身来,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李丽质问。
“臣......”
王太医犹豫了一下,“臣斗胆问一句,那个包子,尚食局以后会做吗?”
李丽质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两字。
“退下。”
这太医简直是个个老顽童!
王太医灰溜溜地走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兕子吃东西的声音。
吧唧吧唧,像一只小仓鼠在啃坚果。
李丽质坐在床榻边,看着妹妹吃得满脸都是油渍和碎屑,心里五味杂陈。
她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昨天值夜的宫女叫进来。”
她对身边的侍女说。
很快,灵芝和青萝被带了进来。
两个人站在殿内,青黛还算镇定,青萝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在袖子里绞得指节发白。
“你们谁来说?”李丽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压。
青黛先开口了:“回公主,奴婢昨日轮值前半夜,一切如常,未发现异常。”
李丽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青萝。
“你呢?你后半夜。”
青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像倒豆子一样把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听到了小公主在跟人说话,声音是个年轻男子,很温柔,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听到了一声笑,不是小公主的,是那个男子的。
还看到了小公主面前凭空出现了一碗吃食。
李丽质打断了她:“什么吃食?”
“就是一碗白色的、像奶一样的东西。”青萝努力回忆,“碗是白瓷的,没有款识,奴婢以前没见过那种碗。”
李丽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李丽质问。
青萝的声音虽然发抖,但语气很坚定,“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李丽质沉默了。
她看着青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没有撒谎时的那种闪烁。
青萝或许会犯错,但她没有在说谎。
那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小兕子嘴里的“神仙锅锅”到底是谁?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用常理解释。
李丽质下意识地想说“去请阿娘”,话已经到了嘴边,第一个音节都已经发出了声,但硬生生地被她咽了回去。
她想起前日去看长孙皇后时,她正在喝药。
那碗药黑漆漆的,苦味从碗里溢出来,弥漫了整个寝殿。
长孙皇后喝完之后,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比平时更深了。
宫女说娘娘这几日操劳过度,旧疾又有反复的迹象,太医嘱咐要多休息,少操心。
少操心。
李丽质咬了一下嘴唇。
她不能让阿娘为这件事操心。
兕子是阿娘的心头肉,如果阿娘知道兕子这边出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一定会不顾身体亲自过问,到时候又该劳神了。
“算了。”李丽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们都退下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青黛和青萝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姐妹俩。
小兕子已经吃完了那烧卖。
李丽质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在叫。
今天起得早,她本来是想来跟妹妹一起用早膳的。
结果一来就看到那四笼奇怪的点心,接着就是请太医、审宫女,忙活了一大早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紧张感消退之后,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小兕子似乎感受到了姐姐的目光,从食盒里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李丽质盯着食盒的眼神。
“阿姐。”
小兕子叫了一声,伸出小肉手从笼子里捏起一只烧卖。
她举到李丽质面前,“次!”
李丽质看着那只烧麦,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才兕子给王太医递叉烧包的情景。
当时她觉得好笑,现在轮到自己了,她才体会到王太医的心情。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
太医说无毒,兕子吃了也没事,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得亲自验一验吧?
抱着这种“为娘为妹的”的崇高使命感,李丽质把凤爪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
烧卖的外皮很薄,带着淡淡的甜味,可谓是软糯鲜香。
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好吃。
真的好吃。
比她吃过的任何点心都好吃。
小兕子看到姐姐的表情变化,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说吧”的得意笑容。
姐妹俩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人啃着一只烧卖。
小兕子吃完烧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舔过去,舔得认真极了,像一只在清理爪子的猫。
舔完之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笼豉汁蒸凤凤爪上。
她盯着那几只蜷缩在一起的鸡脚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在“想试试”和“好可怕”之间反复横跳。
“阿姐,”她拉了拉李丽质的袖子,“这个,好像小鸡的脚脚,真的阔以次吗?”
李丽质低头看了看那笼凤爪。
她也不确定。
这东西她也没见过,但既然太医说无毒,应该可以吃吧?
“应该可以吧。”她说。
小兕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凤爪。
凤爪炖得很烂,一戳就破皮,露出里面软糯的筋和肉。
小兕子收回手指,看了看指尖上沾的酱汁,试探性地放进嘴里嘬了一下。
酱汁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散开——咸香的、微微带甜的、浓郁得像要把舌头黏住的味道。
小兕子的眼睛又亮了。
“好次!”
她宣布,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笼子里抓起一只凤爪,整个塞进了嘴里。
李丽质还没来得及阻止,妹妹已经把整只凤爪塞了进去,嘴巴里传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兕子!你慢点,里面有骨头的!”
小兕子含着一整只凤爪,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非常熟练地把骨头从嘴里吐了出来。
一根一根的,整整齐齐地吐在手心里,骨头上面干干净净,一丝肉都没剩。
李丽质看呆了。
她妹妹什么时候学会吃鸡脚吃得这么干净的?
小兕子吐完骨头,又把手心里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
然后,她抬起头,对李丽质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阿姐,系几次完啦!”
李丽质看着妹妹那张油光锃亮的小脸,忽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兕子,”李丽质站起身,向妹妹伸出手,“先跟阿姐去洗漱,你看看你的脸,都成小花猫了。”
小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油乎乎的。
她眨了眨眼,伸出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朝李丽质张开。
“要抱抱~”
李丽质看着那两只油乎乎的小手,犹豫了零点五秒钟,然后弯腰把妹妹抱了起来。
反正她的襦裙已经被蹭了好几个油手印了,不差这一两个。
“走。”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走到了殿内的盥洗处。
宫女们已经备好了洗漱用具。
一个铜盆里盛着温水,旁边放着一个小瓷盒,里面装着青色的粉末,那是用杨柳枝烧灰制成的“杨枝灰”,专门用来揩齿的。
小兕子被放在一张小凳子上坐好,李丽质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根处理过的杨柳枝。
很像像一把小小的刷子。
李丽质拿过,蹲下身,和妹妹平视。
“张嘴。”
小兕子乖乖张开嘴,露出两排小小的乳牙。
牙缝里塞着各种颜色的食物残渣。
李丽质忍住笑意,一手托着妹妹的下巴,一手拿着杨柳枝,开始帮她揩齿。
杨枝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微微的咸味,在嘴里化开,把那些食物残渣一点一点地刷下来。
“唔——”
小兕子被杨柳枝刷得有点痒,想躲,但下巴被姐姐稳稳地托住了,躲不掉。
“别动,马上就好了。”
李丽质的声音很温柔,手上的动作也很轻,但就是不让妹妹逃跑。
小兕子只好乖乖坐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阿姐,尼轻一点嘛~”
“已经很轻了。”
“可系痒痒的嘛......”
“痒说明干净了。”
“阿姐尼骗人......”
“别说话,一说话杨枝灰就咽下去了。”
小兕子赶紧闭嘴。
她可不想吃那个苦苦的灰。
李丽质仔仔细细地把每一颗小乳牙都刷了一遍。
刷完之后,她让妹妹吐掉嘴里的杨枝灰,又用温水帮她漱了两遍口。
“好了,张嘴让阿姐看看。”
小兕子张开嘴,露出两排白白净净的小乳牙。
“嗯,干净了。”
李丽质满意地点了点头,很贴心地用了用帕子帮妹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小兕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忍不住咧嘴笑了。
“窝的牙牙白不白?”
她还特意呲了呲牙。
“白。”
李丽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比阿姐的还白吗?”
“嗯,白。”
小兕子满意了,晃了晃脑袋,两个小揪揪。
李丽质也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杨柳枝揩了齿,洗了脸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