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垚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化形大妖！

　　他可算是知道，镇上的居民为什么不敢言语了。

　　“小弟弟，你想找的人就在你面前，怎么不敢说话了？”

　　狐狸尾巴几乎要凑到林垚脸上来了。

　　林垚默默调动气机，准备拼死一搏，妇人见状，突然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可爱，好了，不吓唬你了。”她收起尾巴。

　　林垚一愣：“吓唬我？”

　　妇人叹了口气，脸上笑容淡去：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小黑的味道，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

　　“小黑？”林垚想起昨晚那只黑狐妖。

　　“没错，确实是它让我来草堂镇。”

　　“他死了对吗？”

　　“……节哀。”

　　“跟我来吧，你可以叫我芝姐。”

　　回到镇上，居民们见到林垚跟在美妇人身后，都是一脸的惊讶，欲言又止。

　　终于有个男子忍不住了，上前说道：“胡老板，你后面这人，他……”

　　说到一半，他又叹了口气。

　　胡芝朝众人温和一笑：

　　“诸位放心，我已知晓，只是其中有些许误会。”

　　男子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咧嘴笑了笑，这种举动让林垚更加疑惑起来。

　　片刻，两人走进了一家勾栏。

　　难以想象，这么小的一个镇，竟还有勾栏这种场所！

　　而且听那些居民的口气，眼前的狐妖似乎就是老板娘。

　　刚推开门，一个少女便一头钻进胡芝怀里，埋头拱了拱：“芝姐，你回来啦！”

　　胡芝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墨儿别闹。”

　　少女这才瞥见一旁尴尬的林垚，她猛地弹起，犹如受到惊吓的小猫，两只眼睛锁定猎物一般盯着林垚。

　　林垚头皮发麻，得，又是一只化形大妖。

　　“墨儿，不得无礼，这是小黑找来的人类帮手。”

　　“小黑？”听到这个名字，胡墨终于冷静下来。

　　“他没有一起回来吗？”

　　胡芝叹了口气：“你胡霜大哥在吗？”

　　胡墨看着胡芝的表情，猜到了小黑的下场，她眼眶微微泛红，淡淡道：

　　“冰哥在里边。”

　　胡芝领着林垚走过玄关，一个俊朗到妖异的白衣男子正翘着腿喝茶。

　　他看向胡芝，笑了笑：“你别说，这人类用草泡的水，有点意思。”

　　“小黑死了。”

　　男子的笑容骤然凝固。

　　“谁杀的？”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垚，澎湃的杀意充斥着不大的房间。

　　胡芝挡在林垚身前：“不是他，他是小黑叫来帮忙的。”

　　林垚走了出来，直面胡霜：

　　“杀它的也是你们狐妖，一只化形的白狐，女性，身材丰满……”

　　“砰！”话还没说完，胡霜一拳锤在面前的桌台上，茶水乱溅。

　　“又是胡魅，那个贱人！”

　　“眼下，要考虑如何行动了，再拖久些，我怕……”

　　胡芝满脸愁容。

　　“别怕，我在。”胡霜搂过胡芝，后者则依偎在他的怀中。

　　“咳咳。”林垚尴尬地咳了两声。

　　胡芝从怀里挣脱，脸上飞出一抹红霞，朝玄关外喊道：

　　“墨儿，你进来一下。”

　　“跟这位小兄弟说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我和胡霜去看看小家伙们。”

　　胡墨小脸微红，十分不情愿地开始在桌台上向林垚比划。

　　“我们狐妖一族，有四个家族，分别是白狐、黑狐、灰狐、黄狐。

　　其中，白狐一族血脉最纯，也最为强大，天骄频出，狐族现在的老祖，就是白狐族的。”

　　林垚点点头，现在他遇到的狐妖，有逼格的几乎都是白狐妖。

　　“两年以前，向来温和的老祖突然性情大变，一心想与其他妖族甚至人类开战，开疆拓土，为此他着魔了一般地疯狂提升实力，给族里惹了很多麻烦。”

　　胡墨用手托着腮，嘟起嘴来：

　　“大家都劝老祖冷静下来，只有白狐族的长老们，觉得是个崛起的机会，便裹挟着全族支持老祖，因此老祖只心疼白族的小狐狸们，老祖以前很好的……”

　　“所以……”林垚挠挠头：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胡墨咬了咬嘴唇，脸上出现一丝决然：

　　“我们叛逃而出，缺少人类的银钱，作为交换，我们会为你提供一些狐族情报。”

　　林垚了然，这是把自己当大款了，明显找白灿更合适。

　　胡墨接着说：“这些情报主要是关于一部分极其激进的族人，他们为了老祖提升实力，什么事都干，甚至还……”

　　她看了一眼林垚，不敢继续说下去。

　　“还和镇妖司交易，掳掠人类的幼童，取其血肉，对吗？”

　　胡墨小心地点点头：“他们用来炼药……其实，其实我们也很反对的！”

　　林垚默然，拳头早已捏紧。

　　“我答应你了，就可以杀它们，对吗？”

　　胡墨闻言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她点点头：“芝姐说，他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族人了，芝姐还说，为了拯救狐族，一些牺牲是必不可少的，包括他们，也包括老祖。”

　　林垚心情复杂，很难想象这是一只随手就能秒杀自己的化形大妖。

　　他递过去一张手帕：

　　“你们需要多少钱？”

　　“这个……这个你得问芝姐和霜哥。”胡墨用手帕擦着眼泪。

　　恰逢两妖回来，看着抽泣的胡墨，胡芝叹了口气，轻声安慰着带她去了外面。

　　只留下胡霜和林垚。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耐让小黑挑中，但它在北风县潜伏最久，无论最终是谁，我们都会信任。”

　　胡霜目不斜视，虚视前方：

　　“想去戏台看看吗？”

　　林垚这才想起，这可是勾栏。

　　跟着胡霜到了戏台后，林垚有些傻眼，只见十数个妙龄少女聚在一起，排演着舞和曲子，看上去不是很熟练。

　　“你们……”林垚脑子里冒出一个糟糕的词汇，那便是圈养。

　　毕竟，妖是要吃人的。

　　“别想太多，不是所有妖都吃人的。”胡霜仿佛有读心术一般。

　　“她们都是阿芝和墨儿四处搜罗来的，大部分是失去了双亲的孤儿，刚来时，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别说客人了，我自己看了都摇头。”

　　林垚见过不少饿得皮包骨的女孩，但眼前这群少女一个个都透着灵气，实在看不出有过这种经历。

　　“镇上人来得少，主要的客源是路过的商队，还算稳定。但毕竟是这么多张嘴，再加上还有很多沒化形的小狐妖，日子久了，就越发入不敷出了。”

　　胡霜带着林垚离开戏台，继续说道：

　　“银钱只是一方面，我们更多的是想让你帮忙出手，做掉那些顽固分子，他们说我们是叛徒，其实自己才是真正的害群之马。”

　　“奈何我们势单力薄，很多事也不方便出手，不得不与人类合作。”

　　胡霜看着林垚，露出身后的尾巴，竟也是一片看不见杂色的雪白。

　　“你是白族的？”

　　“准确的说，我是白族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