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狱石
报名处,一个文官模样的老头正拿着毛笔,在纸张上登记姓名,他身旁竖着一根木桩,正是测试桩。
这个报名处专为外人设置,城防军士参与大演武皆是内部推选。
“姓甚名谁?手放上来。”文官头也不抬。
“小子姓林名垚,外地人。”
文官听见这略显稚嫩的嗓音,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停下手里的笔:
“先测试吧。”
身后也传来几声嗤笑:
“小伙,你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这大演武可不是游戏,要豕狼之境才能参与,没有达到的话速速退去,别耽误大伙和梁主簿的时间不是。”
梁主簿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每年大演武的这几天,自己都被这些报名的外人累得够呛。
更可气的是,每年来报名的人,得有半数是未达要求的!
告示上明明写得很清楚,却总有不长眼的蠢蛋直接来报名。
想到这,他看向林垚:
“小伙,现在你可懂规矩了?”
林垚直接将手放在木桩之上:“我有何不懂?”
身后又响起些烦躁的叹息声来。
“要测试去神庙啊,在这磨蹭什么。”
“就是啊,老子排了一上午的队了!”
“等等……你们看测试桩!”
抱怨的两个大汉看了过去,只见测试结果已出,奔马的印记浮现,久久不散。
林垚面无表情:“这样就可以了吧?”
“奔……奔马之境!”
梁主簿下巴都快耷拉到桌上去了,连忙递给林垚一个木牌,然后唰唰动笔:
“小友,刚才多有怠慢,实在抱歉,老夫这就为你登记,林垚是吧?”
林垚点点头:“两个木的林,三个土的垚,老先生不会识人,可会识字?”
梁主簿老脸憋得通红,却未开口反驳,只是在纸上登记名字。
林垚也没有咄咄逼人,见对方登记好后,便转身离开了
队伍之中鸦雀无声,刚刚那几个出言嘲讽的,更是像被割了声带的公鸡,只低头寻米虫,不敢抬头。
“呵呵,这次大演武有些意思了。”
林垚走远后,队伍中一老叟摸着泛白的山羊胡,嘴角扬起。
梁主簿叹了口气,头也不抬地继续喊道:
“下一个!姓甚名谁?”
“我……我叫宋泽蛟。”
听见这同样稚嫩的声音,梁主簿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测试吧。”
……
比武台下,林垚和宋泽蛟再次会合。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你走了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瞧不起人了。”
“看人下菜碟的家伙我不知见过多少……看,这应该是那个魏将军来了。”
随着台上最后一块巨石被搬上去,一支骑马执戈的骑兵队列整齐地朝这边过来,人数众多,恐有百数。
领头一人身穿紫金色铠甲,未戴头盔,露出一张沧桑而坚毅的面庞。
他翻身下马,走上比武台,扯开嗓子喊道:
“大演武即将开始,诸位拭目以待!”
洪亮的声音如滚滚雷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里。
台下观众顿时面色一喜:“要来了!”
魏将军也不多废话,大手一挥,宣布道:
“第一轮比武开始,由紫梁城防军打头阵,其他参与者随后凭演武木牌上场!”
话音落下,其余军士尽皆下马上台,林垚这才看清,每块巨石下边,都放着一把长弓。
一名军士在第一块巨石下停下脚步,拿起长弓,台下顿时嘘声一片。
军士涨红了脸,但还是弯弓搭箭,瞄准巨石。
林垚来了兴致,比武射石头?
箭矢离弦而出,巨石应声破碎,从头穿到尾,再无一点完好。
军士收起长弓,松了口气,台下也响起一片叫好。
魏将军已坐回马背,静静观看,他的副将则承担起主持的职责。
“普通青石,完全贯通,通过!”
话音落下,立马有军士再搬来青石进行补充。
台下突然响起一阵爆鸣般的猛烈欢呼,林垚移动目光,见到了欢呼声的源头。
一军士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倒数第二块巨石才停下。
随着他拿起地上长弓,欢呼声也达到了高潮。
“俺没白来城里一趟!果然有猛士!”
“这轮箭试可是越到后面越难通过,依我看不如选靠前一些的,先通过再说。”一男子摇头。
一开始说话的大汉顿时不乐意了:
“呸!都选前面的,俺们看啥?依你看,你怎么不上呢?”
男子擦了把脸上的口水,正欲发作,又碍于对方体格太壮,只得冷哼一声:
“莽夫,不足为道也。”
随即他双目游动,捕捉到一熟悉身影,连忙叫喊:
“小兄弟,你来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垚转过头来,呼唤自己的正是今日报名前遇到的那个男子。
他咧嘴一笑:“要是我的话,就选最后一块!”
壮汉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垚的肩膀:
“兄弟好魄力,比这瘟人强多了!”
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甩袖子。
“一乡野村夫,一黄口小儿,实不值我浪费口舌矣。”
说完,他趁着那壮汉没追上来,挤进人群,顾涌着离去了。
台上,那军士已然准备完毕,深吸一口气,终于瞄准巨石射出一箭。
只听见“当”的一声,箭矢掉落在地,那块巨石仅仅只是表面多了个浅浅的凹痕。
但台下欢呼声非但不减,还更猛烈了。
就连马背上的魏将军也笑着鼓掌。
副将高声喊道:“极品金刚岩,留下凹痕,通过!”
军士高举长弓,满脸兴奋地享受欢呼声。
“好样的!真汉子!”
壮汉一边鼓掌,一边嗷嗷大叫。
林垚不禁询问道:
“这位大哥,这倒数第二块巨石,只需留下凹痕便可通过,那最后一块呢?”
壮汉嘿嘿一笑:“最后这块巨石那可是黑狱石,是受灵兽影响才会产生的石头,坚硬无比,若非太过稀有,咱们的城池都用它来建造,哪里还用怕什么邪兽不邪兽的!”
“魏将军将这块石头摆出来,依俺看根本就是个噱头,条件仅仅是造成擦痕,但这几年愣是没一个通过的,到后面,都没有人愿意去选它了。”
“所以啊,选这金刚岩的,已经是顶厉害的猛士了!”
时间飞逝,很快百来名军士便全部箭试完毕。
不愧是挑选而出,几乎全部通过了,偶有未通过的,也都是尝试高难度翻车的,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回到队伍。
“其余参与者,可凭木牌登台了!”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林垚也朝比武台的方向挤去。
壮汉一愣:“兄弟,你这是?”
林垚取出木牌晃了晃:“你等着,我这就去试试那黑狱石的成色!”
壮汉眼中涌现出炙热的光采,他奋力空挥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声音早已嘶哑不堪:
“俺没白来!”
身旁有人不适时地泼起了冷水:
“这位壮士,我说,能小点声吗,你不会真以为人家会这么傻吧?”
“诶,我看未必,反正只要拉得动弓,谁去射都一样,看不出痕迹,还能出个名,怕啥。”有人应和起来。
“嘶……有点道理啊!”
“不不不,说出来你们不信,他可是奔马之境的强者,那日神庙许多人亲眼所见!”
“奔……奔马之境又如何,往年不是没有奔马境的,照样不敢去挑战黑狱石。”
再次反驳了一句,那人不知为何,竟感觉心里有些发虚。
他索性闭嘴不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刚上台的那道单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