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钥衡站在她身旁，虽然没有像马小桃那样激动地喊出来，但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坚毅的脸庞上写满了同样的不甘与屈辱。作为副队长，作为白虎公爵的继承人，他的骄傲绝不比马小桃少。

　　这场战斗打得太过憋屈，有力无处使，眼睁睁看着队友一个个被“诡计”淘汰，这种滋味，让他胸口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他沉默着，但挺直的脊梁和未曾散去的魂力波动，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同样不想就此罢休。

　　高台上，言少哲看着下方倔强如烈火般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有一丝理解。他轻叹一声，身形微动，下一瞬已出现在斗魂场边缘，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桃，冷静点。”

　　他看向马小桃，目光深邃：“这场考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分胜负，更不是为了折辱你们‘史莱克七怪’的威名。它的目的，是检验，是挖掘，是给千暝施加极限压力，看看他这颗明珠究竟能绽放出何等光彩。你们，是试金石，是磨刀石，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担当。”

　　言少哲的目光扫过马小桃和戴钥衡：“你们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面对一个战术诡异、能力层出不穷的对手，你们从最初的轻敌，到迅速调整，再到全力以赴，甚至不惜动用最强魂技配合。

　　你们的团队协作、个人实力、战斗意志，并无半分失色。败，非战之罪，实是千暝的能力超出了常规战术应对的范畴。这并非耻辱。”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若因一时意气，非要纠缠于胜负，甚至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损伤，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有违学院培养你们的初衷，也有违这场考核的本意。”

　　“你们是史莱克的未来，眼光要放长远。今日之‘败’，若能成为你们反思、进步的契机，其价值远胜于一场惨胜。明白吗？”

　　马小桃咬着嘴唇，火焰依旧在燃烧，但眼中的倔强稍缓。言少哲的话，她听进去了几分，但心中的那口郁气，依旧难以平息。

　　这时，玄子那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桃丫头，还有钥衡小子，少哲说得对。输一场，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不起，是看不清自己输在哪里。”

　　他灌了口酒，咂咂嘴：“这小子（指千暝）的能耐，你们也见识了。空间挪移、幻术控制、复制魂技、那古怪的能量骨架（须佐能乎）……哪一样是你们以前遇到过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魂力等级和魂技比拼了，这是战斗体系、战术思维层面的差异。你们输，是输在了对他能力的未知，输在了他步步为营的算计。

　　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的不凡，也暴露了你们在面对未知、诡异对手时的应变短板。这，才是这场考核给你们最大的礼物，比赢一百场同阶战斗都有用。”

　　玄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至于面子？史莱克七怪的面子，不是靠打赢一场内部考核来挣的！是靠你们将来在魂师大赛上、在对抗邪魂师时、在守护大陆和平中立下的功勋来挣的！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好好想想这一战的得失！考核，到此为止。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玄子最后的话语，带着海神阁宿老的威严，一锤定音。

　　马小桃周身沸腾的火焰，终于缓缓平息下来，只是那双美眸依旧死死瞪着千暝，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戴钥衡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只是挺直的脊背，依旧显得有些僵硬。

　　千暝微微松了口气，身上魂力收敛，写轮眼也恢复成普通的黑眸，只是眼底深处难掩疲惫。他朝着高台和言少哲、马小桃等人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并未多言。

　　言少哲见双方情绪稳定下来，点了点头，朗声宣布：“我宣布，新生千暝，第一关‘极限压力测试’考核，通过！成绩评定：超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边那炷顽强燃烧了许久的香，也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言少哲院长宣布考核结束、成绩评定为“超等”，斗魂场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香已燃尽，尘埃落定，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场地和众人心中难以平复的波澜。

　　马小桃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作为史莱克七怪的队长，内院的天之骄女，她何曾经历过如此憋屈的“失败”？尽管院长和玄老已明确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胜负，但七对一打成这样，队友接连被“诡计”淘汰，最后甚至被强行中止考核，这种滋味对她而言，比真正的落败更令人难以接受。

　　她周身的凤凰火焰早已收敛，但那股灼热而压抑的气场并未散去。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场中那个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千暝。

　　在千暝面前站定，马小桃抬起头，一双美眸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紧紧盯着千暝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她没有立刻说话，那种压抑的沉默反而更具压迫感。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千暝，学弟。”这个称呼被她咬得很重，“今天这场，不算完。”

　　她顿了顿，似乎在强压着翻腾的情绪：“考核有考核的规则，院长和玄老的决定，我服从。但是，我马小桃，以个人的名义，正式向你提出挑战。”

　　“不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围攻，也不是什么压力测试。就是一对一，堂堂正正，全力以赴地再战一场！时间、地点，随你定。我要看看，在没有任何干扰、双方状态完好的情况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