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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震慑

  许夜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在万年魂兽冰冷的尸体旁,整整端坐了三天。

  吸收一个万年魂环,绝非瞬息之间即使这头魂兽求生意志薄弱,怨念几近于无,其魂环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与魂兽本源烙印,依旧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引导、吸收、融合。

  这三天,对许夜而言,是痛苦、蜕变、也是与这头陌生魂兽残留的最后意识进行无声交流的过程。

  磅礴的能量如同永不枯竭的河流,冲刷、拓宽、强化着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

  在这三天里,石穴内外的局势,也在悄然变化。

  起初,银月苍狼挣脱藤蔓后,怒不可遏,数次试图冲击那层因许夜吸收魂环而形成的、紊乱而强大的能量场,想要撕碎这个抢走它“猎物”的可恶人类。渐渐地,银月苍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无谓地冲击能量场开始缓缓退到石穴相对边缘、靠近许夜吸收位置的一处凹陷处,伏低身体,银白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上方的鸟群,又偶尔瞥向光芒中的许夜。

  而那些失去“粮仓”的鸟类魂兽,则在上方盘旋尖叫,却同样不敢靠近能量场中心。它们似乎将愤怒转移到了“入侵者”银月苍狼身上,有几只胆大的百年魂兽,开始尝试着从空中俯冲,用尖锐的喙和爪,骚扰、攻击这头看起来被困住、且状态不佳的银狼。

  银月苍狼本就在藤蔓上挣扎消耗了体力,面对这些烦人“小鸟”的骚扰,一时竟有些狼狈,身上被啄出了几道血痕。它愤怒地挥舞利爪,扑击空中,却往往落空,反而引得鸟群更加猖狂。

  它或许没有高级智慧,但野兽的本能告诉它:这个正在吸收魂环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危险。

  而那些烦人的小鸟,虽然单个弱小,但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持续骚扰下去,对自己不利。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类和那些鸟,似乎是对立的。

  如果这个人类被鸟群干扰,还是会被这些鸟背后的存在坐收渔利?无论是哪种,对它银月苍狼而言,恐怕都不是好事。

  与其和这个越来越强、且暂时无法下口的人类死磕,同时还要应付烦人的鸟群,不如……暂时“保护”一下这个人类,让他顺利吸收?

  至少,他吸收成功后,那股令它忌惮的万年魂兽气息会更加明显,或许能震慑住这些鸟?

  银月苍狼做出了基于野兽本能和简单利害计算的选择。盘踞在许夜吸收位置不远处的凹陷里,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千年魂兽的威压,隐隐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那些试图从低空俯冲骚扰许夜的鸟类魂兽逼退。它对鸟群的攻击,也变得更加有目的性,只针对那些试图靠近许夜的个体。

  就这样,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形成了。许夜在中心吸收魂环,银月苍狼在外围“守护”,鸟群在上方盘旋骚扰却难以突破。三天时间,在这种微妙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当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即将从石穴上方的裂缝中消失时,许夜身上的黑色光芒骤然内敛,最后一丝万年魂环的能量被他彻底吸收,融入己身。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周围的情况。银月苍狼守护在侧,鸟群依旧在上方盘旋,但似乎因为忌惮他刚刚吸收完成、还未完全收敛的万年魂环气息,以及下方那头银狼,而不敢轻易下来。

  “是它……在保护我?”许夜目光落在银月苍狼身上,心中微动。他能“读”到银月苍狼情绪场中的复杂——警惕,忌惮,一丝残留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暂时相安无事”的冷漠,以及对他身上那崭新、强大气息的……隐隐认可?

  银月苍狼见他醒来,银色眸子与他对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说不清是警告还是打招呼。但它没有攻击的意图。

  许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知道,自己和这头银狼之间,那种基于肉干和精神安抚建立的脆弱联系,在经历了这三天后,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也……稍微稳固了一点。银月苍狼显然意识到了利害关系——在鸟群的威胁下,他们两个“闯入者”某种程度上成了“临时同盟”。

  他抬头,看向上方依旧不肯散去、聒噪不已的鸟群,眉头微皱。这些鸟虽然弱,但数量多,而且背后可能隐藏着更麻烦的存在。放任它们在此,终究是隐患。

  正好,可以试试新获得的能力,以及……验证一下“心理医生”在实战中的应用。

  许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上方的鸟群,心念微动,序列7“心理医生”的核心能力之一——震慑,无声发动!

  不同于之前的“安抚”或“狂乱”,“震慑”是精神层面直接的、带有强烈压迫感和恐惧暗示的冲击!

  许夜将刚刚吸收的万年魂环中,那股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威严气息,与自身“心理医生”精神力相结合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浪潮,朝着上方盘旋的鸟群,轰然扩散开去!

  “嘎——!”

  伴随着一阵凄厉混乱的哀鸣,鸟群再也顾不上什么“粮仓”和“入侵者”,如同被惊散的落叶,仓皇失措地朝着石穴上方的各个缝隙疯狂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片凌乱飘落的羽毛。

  石穴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银月苍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的精神威慑惊了一下,伏低身体,警惕地看着许夜,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似乎又变强了,而且手段更加诡异。

  许夜收敛了精神威慑,对银月苍狼示意自己并无敌意。他走到万年魂兽那仅剩的、残破不堪的尸骸旁,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啃食的痕迹,又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股强大魂兽的气息。

  “果然……这头万年魂兽,是被更强大的存在击败并困于此地,作为这些‘雏鸟’或特定族群的‘食物’和‘磨砺’。”许夜心中了然。能在星斗大森林深处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同级别甚至更强的万年魂兽,而且智慧不低。

  他看了一眼银月苍狼,又看了看上方鸟群逃离的缝隙。

  不能留在这里了。必须立刻离开。

  但……就这样一走了之?

  许夜目光闪烁。鸟群虽然被吓走,但用不了多久,它们背后的“家长”就会察觉异常。届时循着气息追来,发现“粮仓”被毁,幼鸟受惊,而现场只留下他和银月苍狼的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一头有能力圈养万年魂兽作为食物的存在,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招惹的,即使加上银月苍狼也不行。

  “不能赌。”许夜低语。他需要做一些“善后”,或者说,转移可能的怒火。

  “跟我来。”许夜对银月苍狼说道,同时用精神意念传递出“合作”、“捕猎”、“离开”的简单信息。

  银月苍狼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跟了上来。连续几日的“相处”,加上许夜刚才展现的诡异能力,让它对这个人类的“提议”产生了本能的服从。

  许夜带着银月苍狼,悄然离开了这个石穴,重新进入茂密的森林。他们没有走远,就在附近区域,凭借着银月苍狼对森林的熟悉和许夜“心理医生”对生命与情绪波动的感知,开始搜寻合适的“目标”。

  他们避开了所有千年以上的魂兽,也避开了那些群居或带有剧毒的难缠种类。最终,花了小半夜的时间,在距离石穴约十数里外的一处溪谷附近,找到了一个由七八只“铁鬃豪猪”组成的百年魂兽小族群。这种魂兽皮糙肉厚,攻击力一般,但肉质肥厚,生命力顽强,是低阶魂兽中不错的肉食来源。

  在银月苍狼的强攻和许夜“心理医生”能力对魂兽头领的短暂“精神干扰”配合下,他们没有下杀手,而是活捉了其中三只相对健壮、但受伤不重的百年铁鬃豪猪。许夜用坚韧的藤蔓和魂力束缚将它们牢牢捆住。

  然后,他们带着这三只不断挣扎、哼哼唧唧的“礼物”,又悄悄返回了那个石穴附近——但没有进去。许夜将三只百年豪猪放在了石穴入口外一处相对显眼、却又不会立刻被其他掠食者发现的位置。他刻意保留了银月苍狼和自己的部分气息在附近,但更多的是那三只活蹦乱跳的百年魂兽散发出的浓郁气血和生机。

  做完这一切,许夜和银月苍狼立刻远遁,头也不回地朝着星斗大森林外围的方向,快速离去。

  “这样……应该能暂时转移视线,或者至少,不会将‘毁粮仓、惊幼鸟’的罪名完全扣在我们头上。”

  许夜一边在林中疾行,一边冷静地分析,“三只活的百年魂兽,足够那些雏鸟和背后的存在‘加餐’甚至‘圈养’一段时间了。它应该能察觉到银月苍狼和我的气息,但也应该能明白,我们没有赶尽杀绝,甚至留下了‘补偿’。

  只要那背后的存在不是特别偏执在有了新‘食物’的情况下,或许就不会花费大力气深入追杀我们两个‘路过’的、还算是‘识相’的家伙。”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但至少,这比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个被毁的现场和满腔怒火的万年魂兽要强得多。

  银月苍狼跟在许夜身边,似乎也明白了他这番举动的大致意图,银色眸子中少了几分焦躁,多了些思索。它隐隐觉得,这个人类虽然弱小,但行事风格……似乎比森林里那些只懂得蛮干厮杀的魂兽,要“聪明”和“麻烦”得多。

  不过,眼下跟着他,似乎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有肉干吃,而且这个人类的精神波动,让它感觉很……“平静”。在危机四伏的星斗大森林外围,这样一个暂时不会攻击自己、还能提供食物和某种“平静”感的“临时伙伴”,似乎也不错。

  一人一狼,在渐亮的晨曦中,向着森林外沉默地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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