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他出现在防空洞深处。

　　这里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标语残迹和锈蚀的管道。林默走到一处墙角，蹲下身，用匕首撬开一块松动的砖石。他将第一枚芯片用防水袋密封，塞进墙洞深处，再用灵力将周围砖石重新粘合，抹去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土遁离开。

　　第二个藏匿点，在北城区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这栋楼即将拆迁，居民早已搬空，地下室堆满废弃家具和建筑垃圾。林默从地板裂缝中钻出，身上没有沾上一丝灰尘。他将第二枚芯片藏在一张破沙发的弹簧夹层里，用灵力改变了弹簧的形态，将芯片完全包裹。

　　第三个藏匿点，在西郊一处废弃的变电站。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变电站的铁门锈蚀严重，锁早已损坏。林默推门而入，里面充斥着变压器油的刺鼻气味和金属氧化后的酸味。他将最后一枚芯片藏在一台报废变压器的散热片夹缝中，用灵力做了简单的防潮和屏蔽处理。

　　三个备份，三个方向，三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即使其中一个被发现，另外两个也能确保数据安全。

　　林默回到老城区地下节点时，已是下午三点。

　　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施展地听术，感知城市地下的动静。

　　情况更糟了。

　　扫描脉冲的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五十。那些陌生的搜查人员，已经将重点区域从主干管网延伸到了更偏僻的支线。林默甚至“听”到，在东城区一处地下停车场，有人用钻探设备在混凝土地面上打孔，似乎是在采集土壤样本。

　　他们在找什么？

　　能量残留？地脉波动？还是……他土遁时留下的灵力痕迹？

　　林默盘膝坐下，将玉片贴在额头。

　　神识内视。

　　丹田中，灵力漩涡缓缓旋转，比一天前凝实了些许。通幽境初阶的修为已经巩固，但距离突破到中阶还有很长的路。癌细胞仍在扩散，虽然修炼能暂时压制，但根除需要更高境界——至少是筑基层，才能以地脉之气彻底重塑脏腑。

　　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敌人不会给他时间。

　　林默睁开眼睛，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改装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数据目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一个文件夹上。

　　文件夹名称：“联络选项”。

　　里面有几个加密的联系方式：苏晓的记者邮箱、刘队的私人号码、还有几个地下情报贩子的暗网地址。这些都是他之前搜集的，但从未使用过。

　　现在，或许该用了。

　　但怎么用？

　　直接发送数据？那等于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匿名发送？对方会相信吗？更重要的是，这些数据一旦公开，会引发什么后果？创生药业和帷幕组织会如何反应？他们会狗急跳墙，还是会动用一切手段掩盖？

　　林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从识海深处传来。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预警。

　　林默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在那里，一缕微弱的神识印记正在剧烈颤动——那是他留在苍云山灵眼外围的预警禁制，距离此地超过八十公里。

　　有人触动了禁制。

　　不，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林默的神识与那缕印记连接，遥远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重型卡车的引擎轰鸣声，履带碾过山路的碾压声，至少二十辆。

　　无人机旋翼的嗡嗡声，不止一架，在空中组成编队。

　　人员的脚步声，沉重而密集，至少五十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戴着防护面罩。

　　还有……某种大型设备的低频震动，那种震动穿透土壤，让地脉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他们在向灵眼所在的山谷进发。

　　距离山谷入口，还有不到十公里。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寒光爆闪。

　　守山人警告过的“清道夫”协议，启动了。而且规模远超预期——这不是抓捕小队，这是一支勘探队，或者说，一支武装占领队。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抓捕他，还包括那个地脉灵眼，那个被他们称为“灵枢碎片”的上古遗迹。

　　他们要强行进入。

　　要勘探。

　　要……破坏？

　　林默站起身，走到节点边缘。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但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冰冷的杀意。

　　前有都市天罗地网，后有山脉灵眼危机。

　　创生药业和帷幕组织，这是要把他逼入绝境。

　　不。

　　是要把整个地脉传承，逼入绝境。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存储芯片。金属外壳硌着掌心，传来坚硬的触感。这里面是足以摧毁对方阴谋的证据，是五十多条人命的血债，是上古力量与现代科技勾结的黑暗契约。

　　他该怎么做？

　　继续隐藏在都市暗面，利用复杂环境周旋？但那样做，苍云山灵眼怎么办？守山人或许能抵挡一时，但面对重型设备和专业队伍，他能坚持多久？一旦灵眼被破坏，地脉节点受损，整个区域的地气都会紊乱，他的修炼根基也会受到影响。

　　返回苍云山，与守山人并肩作战？但都市里的追捕网已经收紧，他一旦离开地下节点，暴露的风险将急剧增加。而且，对方很可能在山区布下了陷阱，就等他自投罗网。

　　或者……

　　林默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利用手中的证据，做点什么。

　　把这些数据发送出去，发送给该看到的人。让真相暴露在阳光下，让创生药业和帷幕组织的阴谋公之于众。但那样做，他自己也会彻底暴露，成为双方都必须清除的目标。而且，在对方掌控舆论和资源的情况下，这些证据能掀起多大的浪？

　　三个选择，三条路。

　　每一条都布满荆棘，每一条都可能通向死亡。

　　林默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节点外的城市地下，扫描脉冲仍在持续。遥远的苍云山方向，预警禁制的颤动越来越剧烈。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敌人都离灵眼更近一步。

　　他需要做出决定。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