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核心是一块更大的灵石碎片,埋在地下两米深处。
林默用匕首在周围的岩石上刻下辅助符文,每一刀都精准而稳定。匕首刃口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石粉簌簌落下。刻完最后一个符文,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阵眼位置。
鲜血渗入灵石,阵法激活。
微弱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像远处蜂群的振翅。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但林默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地气流动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自然流淌的能量,现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第二个陷阱布置在溪流上游。
林默用匕首砍下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削尖一端,埋设在溪流两岸的草丛里。树枝表面涂抹了他从某种毒蘑菇里提取的麻痹性汁液——不会致命,但能让人在几个小时内肌肉僵硬、行动迟缓。陷阱的触发机关是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横跨在溪流上方半米处,被水汽浸润后几乎隐形。
第三个陷阱最简单,也最有效。
林默在山脊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三个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刺,坑口用树枝和落叶伪装。挖坑时,泥土的腥味和腐殖质的酸味扑面而来,铁锹(他用树枝和石块自制的)每一次插入土中,都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
林默站在山顶,看着苍云山脉在夕阳下铺开的壮阔画卷。山峦起伏如凝固的波涛,林海在晚风中翻涌,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远处,临渊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高楼玻璃反射着金色的余晖,像一片发光的积木。
很美。
但也很危险。
林默转身下山,回到山洞。他盘膝坐下,开始今天的第二次修炼。地气从岩壁渗出,顺着掌心流入经脉,在体内循环周天。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癌细胞被压制一分,脏腑被强化一分。地脉淬体境的核心就是引地气入体,淬炼肉身,将凡胎逐渐转化为能够承载更多地脉之力的容器。
修炼持续到深夜。
林默睁开眼睛时,山洞里一片漆黑。只有岩壁上零星的地脉荧光,像夜空中的星辰。他摸了摸胸口的感应石——冰凉,没有波动。预警系统还没有被触发。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躺下来,枕着帆布包。岩洞地面坚硬冰冷,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寒意。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晓的脸,浮现出那个光头壮汉可能的样子,浮现出伊莎贝尔·克洛维在豪华办公室里下达命令的场景。
风已经起了。
云正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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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临渊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一架漆成深灰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滑入专用停机坪。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五个人依次走下飞机。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他穿着黑色的战术夹克和工装裤,脚上是厚重的军靴。光头上纹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在机场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时,瞳孔会微微收缩,像在评估威胁等级。
第二个下机的是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纤细,穿着深灰色的运动套装,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接缝处有精密的电子锁。
第三个是个瘦高的男人。
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像猫一样。
第四和第五个人是一对双胞胎。
两人都是中等身材,穿着同款的深蓝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长相几乎一模一样——方脸、浓眉、薄唇。唯一的区别是,一个左耳戴着黑色的耳钉,一个右耳戴着。他们并排走着,步伐完全同步,像镜像。
五个人没有走普通入境通道。
光头壮汉朝停机坪边缘挥了挥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无声地驶来,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滑开,五人鱼贯而入。车内很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噪音完全隔绝。
车门关闭。
商务车驶离停机坪,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车内,光头壮汉摘下骨传导耳机,戴在耳朵上。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伊莎贝尔·克洛维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标准的牛津腔:
“‘清道夫’已就位。目标最后一次确认能量波动在苍云山深处,坐标已发送到你们的战术平板。波动特征与之前所有实验体都不同,更稳定,更……古老。找到他,捕获他。必要时,‘限制级’装备已授权使用。记住,我要活的。”
光头壮汉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弧度。
“明白,老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狩猎开始。”
耳机里的通讯切断。
光头壮汉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台军用级别的战术平板,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苍云山的高清卫星地图。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位置标记在山脉深处的一片无名山谷。
光点旁边有数据标注:
“能量波动等级:B+”
“波动特征:地脉共振型”
“持续时间:间歇性,最长持续4小时17分钟”
“最近一次记录:72小时前”
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推了推眼镜。
“地脉共振……有意思。之前的实验体最多只能引发微弱的生物电场波动,这个目标却能引起地质层面的能量反应。”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实验数据,“要么是他的能力发生了变异,要么……”
“要么他根本不是实验体。”
瘦高男人接话,声音像金属摩擦。
双胞胎中的一个开口,是左耳戴耳钉的那个:“老板要活的。限制级装备包括什么?”
光头壮汉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加密清单。
清单上列着五件装备,每件都有代号和简要说明:
“代号‘缚地者’:高频地磁干扰器,能制造局部地磁场紊乱,干扰土系异能。”
“代号‘静默场’:声波与电磁双模压制装置,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失效,生物体平衡感丧失。”
“代号‘血猎犬’:生物信息追踪剂,喷洒后能在空气中形成肉眼不可见的荧光轨迹,持续七十二小时。”
“代号‘骨牢’:高强度记忆合金束缚网,触发式发射,收缩压力可达三吨。”
“代号‘梦魇’:神经抑制气溶胶,吸入后三十秒内丧失意识,效果持续六小时。”
女人看着清单,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梦魇’的副作用报告我看过,有百分之七的概率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
“老板说要活的。”光头壮汉收起平板,“没说要完好无损。”
商务车在高速上飞驰。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远处,苍云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车内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五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光头壮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他的手一直放在腰侧——那里别着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19,枪柄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扳机护圈边加装了微型激光指示器。
女人打开银色金属箱。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各种仪器:便携式能量探测器、微型无人机、皮下植入式追踪芯片、还有几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她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尖在车内灯光下闪着寒光。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像有生命般流淌。
瘦高男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
刀身在指间翻转,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艺术,每一次翻转都精准而优雅。刀身是黑色的,只有刃口一线银白,像夜幕中的弦月。
双胞胎同时从背包里拿出装备。
左耳钉的那个拿出一副特制的战术手套,手套掌心嵌着某种灰色的复合材料,表面有细密的凸起纹理。右耳钉的那个拿出一条多功能腰带,腰带上挂着各种工具:攀岩钩、荧光棒、微型爆破装置、还有一把折叠式工兵铲。
商务车驶下高速,进入市区。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招牌闪烁,行人匆匆,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车内的五个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狩猎开始了。
而猎物,还在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