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妈妈的魂环气息……你们……你们把她怎么了?!!!”
冰熊王小白那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疯狂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冰谷中回荡。它那庞大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冰蓝色的眼眸布满血丝,死死锁定舞凌霄,周身散发的杀意与冰寒,几乎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冻结、撕裂!二十九万年凶兽的拼死之怒,足以让天地色变。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人类身上,那属于雪帝的魂环波动,那柄与雪帝同源的武魂,就是铁证!是这些卑鄙的人类,杀害、甚至可能用残忍的手段“奴役”了它的妈妈——雪帝!这比杀了它自己,更让它疯狂、更让它无法接受!
眼看冰熊王就要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舞帝临知道,不能再让误会继续下去了。否则,一场惨烈的大战,将不可避免。虽然他自信父母与自己联手,不惧这头二十九万年的冰熊王,但这并非他们的本意,也违背了雪帝的初衷。
“小白前辈,请稍安勿躁!”舞帝临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冰熊王狂暴的怒吼与杀意,“您误会了!雪帝前辈她……并没有被我们伤害!”
“误会?!”冰熊王小白猛地转头,那对布满血丝的冰蓝巨眼死死盯住舞帝临,眼中充满了不信任与狂暴,“妈妈的魂环在你们身上!妈妈的武魂之力在你们身上!你还敢说误会?!狡猾的人类,去死——!!”
它抬起巨大的、如同冰山般的熊掌,带着冻结万物的极致冰寒与毁灭性的力量,就要朝着舞帝临拍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白,住手。”
一个清冷、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又隐含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女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清晰地,在冰熊王小白,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刻骨铭心,是它数十万年来,最依赖、最敬仰、也最深爱的声音!
冰熊王小白那即将拍下的巨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骤然僵直,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它那双充满血丝与狂暴的冰蓝眼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呆滞、茫然,以及一丝不敢确定的狂喜所取代。
“妈……妈妈?”小白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如同一个迷路多年、终于听到亲人呼唤的孩子,充满了惶恐、委屈与极度的渴望。它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朝着舞帝临的方向,低声问道:“是……是你吗?妈妈?你在……哪里?”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却看不到妈妈的身影。难道……是这些人类用了什么邪术,囚禁了妈妈的灵魂?
就在这时,舞帝临眉心处,一点极其纯净、蕴含着至高冰雪气息的冰蓝色光芒,缓缓亮起。紧接着,一个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虚幻却栩栩如生的女子身影,自那点光芒中投射而出,悬浮在舞帝临身前。
那女子,身姿高挑曼妙,一袭由冰雪月光织就的白色长裙,赤着晶莹无瑕的双足,容颜绝美清冷,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正是雪帝!只不过,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灵魂投影,身体呈现半透明的冰蓝色,散发着空灵、清冷、以及一种奇异的、与舞帝临灵魂相连的共生气息。
“妈……妈妈!!!”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冰熊王小白再也抑制不住,巨大的眼眶瞬间湿润,两行滚烫的泪水如同小溪般奔涌而下,在它洁白的熊脸上冲出两道痕迹。它想要扑上前,却又怕惊扰到这虚幻的身影,只能激动地、无措地在原地踏着步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真的是你……妈妈……你还……在……”小白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但随即,又转为深深的疑惑与担忧,“可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这些人类……对你做了什么吗?”
雪帝的灵魂投影,那双清澈冰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激动得如同孩子般的冰熊王小白,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她没有立刻回答小白的问题,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白,冷静下来。我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被囚禁。”
听到雪帝亲口否认,小白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它眼中的疑惑与担忧丝毫未减。
“我如今的形态,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雪帝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已至七十万年修为,下一次天劫,绝无幸理。继续留在此地,唯有在天劫下身死道消,亿万载苦修,化为虚无。”
小白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它知道雪帝说的是事实。七十万年的天劫……那绝对是毁灭性的。
“与其等待那注定的结局,我选择了另一条路。”雪帝的目光,扫过舞凌霄、凌清雪,最后落在舞帝临身上,“我,向他们一家,提出了献祭。”
“献祭?!”小白惊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它自然知道献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魂兽将自身的一切,毫无保留地给予人类,从此生死相依!妈妈……竟然主动向人类献祭?!
“不错。”雪帝肯定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深邃,“我向他的父亲舞凌霄献祭,助其武魂进化,实力大增,获得我的魂环与魂骨。而我的灵魂本源,则寄宿于他的儿子——舞帝临的精神之海之中,得以保全,并与之共生。”
她看向舞凌霄,又看向舞帝临:“我之所以选择他们,并非一时冲动。他们一家,气运深厚,潜力无穷。尤其是这个孩子,舞帝临,”雪帝的目光落在舞帝临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天赋、心性、底蕴,皆是我前所未见。身负大气运,已然踏上神祇传承之路。与他灵魂共生,不仅可保全我之灵魂,摆脱天劫威胁,更可随他一同成长,未来……或许有触及更高层次的可能。这,是比留在极北等死,更好的选择。”
“至于冰儿,”雪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舞帝临,看向他精神之海中的另一团碧绿光芒,“她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向这位夫人献祭,灵魂同样寄宿于临儿体内。”
小白听着雪帝平静的叙述,心中的震惊、不解、悲伤、担忧……种种情绪激烈翻涌。它没想到,妈妈竟然会选择这样一条路。献祭给人类,灵魂寄人篱下……这对于曾经高傲的极北天王而言,是何等的“屈辱”与“牺牲”。
“可是……妈妈,你可是雪帝啊!是极北的主宰!怎么能……”小白的声音,带着不甘与心疼。
“极北的主宰?”雪帝清冷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释然与超脱,“守了这方冰雪世界七十万年,我也有些……倦了。或许,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视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错。”
她看向小白,那虚幻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清晰的、属于“母亲”的温和与关切:“小白,我即将离开极北。而你,是我在此地,唯一的牵挂。”
小白巨大的身躯,再次颤抖起来,眼中泪水更甚。它知道,妈妈一旦决定,便无可更改。而“离开”二字,更是让它心如刀割。
“妈妈……你要走了吗?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小白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悲伤,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孤儿。
雪帝的灵魂投影,微微飘向前,虚幻的手,似乎想要抚摸小白那巨大的头颅,却又穿透而过。她轻声道:“小白,你已长大,拥有二十九万年的修为,足以在这极北之地自立。但……魂兽之路,终有尽头。三十万年天劫,于你而言,同样凶险万分。”
她的语气,转为郑重:“与其在未来独自面对那不知结果的凶险,不若……与我一同,踏上新的道路。”
小白猛地抬起头,冰蓝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与期待。
雪帝的目光,再次落到舞帝临身上:“临儿,天赋卓绝,即将获取第八魂环。我观你与他,属性虽有差异,但你之力量与冰寒,亦不失为一种强大助力。且你与我关系匪浅,灵魂本源亦有冰雪印记。若你愿向临儿献祭,成为他的第八魂环,你的灵魂,亦可如我与冰儿一般,寄宿于他的精神之海,得以保全。从此,我们‘母子’,便可不再分离,一同随他,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追寻那或许存在的永生之道。”
“这,是我为你选择的,另一条路。一条或许充满未知,却也可能通往更加光明未来的路。”
雪帝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小白的心上。献祭给这个人类少年?成为他的魂环?灵魂寄宿于他?与妈妈、冰帝阿姨在一起?离开极北,去往未知的世界?
一时间,小白心乱如麻。有对离开故土的不舍,有对献祭的恐惧与不甘,有对未来未知的迷茫,但更多的……却是能与妈妈继续在一起、不再分离的强烈渴望,以及对妈妈所描述的、那个“人类少年”身上可能蕴含的无限未来的……一丝微弱的好奇与悸动。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舞帝临。这一次,它的目光不再是愤怒与杀意,而是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深深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