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雾气翻涌得愈发剧烈，空气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刺痛皮肤。那种源自高位阶存在的威压，让这支刚整编的百人队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数据同步中……”艾布纳扫描的每一组数值都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老大，扫描结果出来了。两方战斗的单位各在 60名左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各有约 10名魂灵，他们的强度达到‘黄金阶’。”——而其中有 7名英灵、5名魔魂，艾布纳从《誓言之剑》数据库中，检索到某些玩家曾经获得他们的“传承”或“传承碎片”，因此能够知晓其种族、姓名：

　　【秩序阵营】

　　人类（黄金族裔），“圣光之盾”莱茵哈特•冯•艾斯兰，“晨曦之剑”亚莉珊卓；人类，索隆•晨星，奥法议会术师；灰岩矮人，托比恩•铁须；翼人，卡修斯•苍穹；风精灵，“翡翠射手”希尔薇；山丘巨人后裔，葛罗姆•碎石。

　　【混乱阵营】

　　深渊魔人，“恐惧领主”莫尔德斯；黑暗萨满扎尔卡；食人魔库隆•双头；“秽能使者”沃坦；高阶影魔纳法瑞斯。

　　“双方剩下的 50名战士，也全都在‘白银阶’水平。简单来说，随便拉出一个，实力都足以横扫我们大半个队伍。”

　　特别行动队中，即便连经验丰富的佣兵们，此时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威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阿曼则低声咒骂着。面对这种级别的“魂灵”，即便是钢骨阶的战士都不够看；而队伍中的凡夫，更像是暴风雨中的落叶一般渺小。

　　然而，李奥纳却依然保持冷静。

　　身为特种兵精英的素质，让他在极限压迫下依然能精确分析情势，更有着高阶游戏玩家的思维——风险与机遇往往是并存的。他随即凭借游戏经验来判断，副本内部的阵营机制是破局的关键。

　　“无妨，这不是混战，是‘阵营对垒’。按照游戏逻辑，这些秩序众神的英灵保留着生前的本能，他们不会攻击同属秩序阵营的人类。我们真正的威胁，只有那 60名魔魂。”李奥纳回应着艾布纳。

　　两股灵魂洪流还没往这边靠近，已经开始在雾中碰撞，金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血气疯狂撕咬。双方的实力处于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谁也无法立刻彻底压倒对方。

　　李奥纳目光闪烁，“我们这 100人如果一头撞进去，会被瞬间蒸发。但如果我们担任那根‘压倒骆驼的稻草’，配合英灵歼灭那些混乱阵营的魔魂……收获或许会超出想象。”

　　他随即向众人说道：“不要对英灵动手，他们是秩序众神的战士，等于也是我们的先辈。我们的敌人，只有那些暗红色的魔魂。”

　　阿加莎也引导希尔达：“希尔达大人，不要被眼前的恐怖所蒙蔽。那些散发金色光芒的英灵，是秩序的守望者。他们会替我们挡住最强大的冲击。现在你需要成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告诉大家战斗的方式。”

　　当希尔达了解阿加莎的意思后，她激发体内的血脉力量，这股力量随即化作温热的能量驱散了寒意。她猛地拔出圣剑，淡金色的斗气光芒在灰暗的雾气中如灯塔般亮起。

　　“所有人，听我指令！”希尔达的声音在每个战士的耳边响起，众人抬起头，看着在雾气中熠熠生辉的希尔达。

　　“维持防御阵！骑士在前，后勤队躲好！”希尔达拨转马头，长剑平指前方，“我们不需要独自面对这支军队，我们只需要守住侧翼，帮助英灵彻底歼灭邪恶！为了秩序众神，为了艾斯兰，守住阵线！”

　　“为了艾斯兰——！”威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并响应。

　　希尔达的话语将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拉了回来，他们纷纷勒紧缰绳，将百余匹战马排列成一道防线。

　　李奥纳黑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艾布纳，锁定靠近我们防线的魔灵，实力在白银阶初位的，优先标注出来。”

　　“收到，老大。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些‘倒霉鬼’，成为我们优先收割的目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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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大约在两千多米外的隐秘营地内。

　　娜比斜靠在由黑色丝绒铺就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能量浆果。随着难民大部队的传送离开，原本的监控网瞬间减少。在她面前，呈半圆形展开的魔力屏幕如今只剩下三块还亮着，它们正随着那三位民兵、青壮移动，画面有时剧烈晃动，视野显得局促而受限，但依然能让她与三只魅魔看到英雄埋骨之地发生的战况。

　　“天哪……这阵容也太夸张了吧。”

　　魅魔安杰拉屏住呼吸，那双诱人的紫眸盯着屏幕中两个黄金阶莱茵哈特与莫尔德斯的强力对撞，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心惊，“自从我们离开深渊，进入迪门斯帝国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多强大的高手同时现身。”

　　“现场整整有二十名以上黄金阶的魂灵吧。”亚曼达与斯嘉丽也咽了咽口水，她们平日里的妩媚荡然无存，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古神战场吗？”

　　“放轻松点，反正你们也不在现场，不会有事。”娜比咬开浆果，紫色的汁液在舌尖绽放，她显得气定神闲。

　　她的思绪飘回了 24世纪。这片“英雄埋骨之地”是《誓言之剑》中著名的 50级高难度副本，她的“星河公会”也曾进行过三次攻略，公会中还有几名顶尖玩家曾获得魔魂的“传承碎片”。

　　“不过李奥纳这家伙，临场反应真是没话说，马上就判断出攻略的诀窍。”娜比眼睛微微一亮，“希尔达指挥的气魄也很迷人……”

　　娜比知道雷蒙是 ID为“Raymond2367”的独狼，也几乎可以断定，李奥纳是“Leonard2366”。后者是个出名的雇佣兵，星河公会曾雇佣过他两次，而被敌对公会雇佣的次数也不少。娜比心想，“当他在敌手那一边时，简直是所有公会会长的噩梦。”

　　《誓言之剑》与其他网游本质的区别在于：玩家在游戏中的实力，并不是单靠砸钱堆等级就能解决的。现实中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甚至战斗技巧，都影响甚巨——娜比出身顶级豪门，本身就是经过基因培育的天之娇女；为了保持竞技状态，她还练习跑酷、极限攀岩，以及剑术、马术。正因如此，除拥有财力资本外，她还能凭借实力稳坐大公会会长的宝座。

　　富豪圈子的玩家也曾判断，Leonard2366和 Raymond2367大概率是现实中特殊部门的精锐，或曾是国际级的运动健将，否则不可能在没有背景资源支持下，站在《誓言之剑》的金字塔顶端。

　　“这两个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可惜李奥纳与她阵营不同，而雷蒙则不可信任，将来势必会有一番对决，她也得提高警觉。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能与这种等级的对手博弈，也是她穿越而来，除了当“追星族”之外最大的乐趣。

　　屏幕上，这支百人规模的行动小队正如同寄生在大鱼身侧的小鱼群，在李奥纳和希尔达的引领下，谨慎地向着散发金光的英灵阵营靠拢。每当有魔魂的流矢或零星冲击袭来，那些英灵半透明的黄金盾墙与神圣剑光总能精准地将大部分余波挡下，为这群人类撑起了一道脆弱平衡的生还空间。

　　“这支人类小队有可能全身而退吗？”魅魔亚曼达问道，她莫名觉得那个叫李奥纳的男人很有魅力，就这样死掉的话有些可惜。

　　“虽然李奥纳的战术十分聪明，但位阶的鸿沟终究在那里。”娜比看着晃动的画面说道，“这些人如果最后能剩下四分之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在那种战场上，一丝能量的溅射对他们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一道扭曲、丑陋的灰色身影在浓雾边缘骤然闪现。那是一名生前具备白银阶中位实力的黑暗精灵亡灵，他的面容早已被腐蚀得焦黑惊悚，手中的长弓瞬间拉满，四支缠绕着暗红魔气的羽箭连珠而出，攻击这群弱小的“敌人”。

　　在那名“暗影弓手”现身搭弓时，艾布纳的分析数据实时提醒李奥纳：“警报！侦测到高能暗影反应！”

　　“咻、咻、咻、咻——！”

　　“老大，这家伙的连珠箭威力比目前的阿多尼斯还强上一截！同样附带暗影魔力，接触后会发生连环爆破！”

　　“要是被这几箭炸到，我们的后勤队连渣都不剩下！”